西門慶前腳剛邁出門檻，潘金蓮看著那空蕩蕩、冷冰冰的屋子，心裡那股子邪火和委屈直往上冒。
我潘金蓮堂堂一個絕色美人，為了嫁進這西門府，連殺夫的罪名都背了，結果新婚之夜，連個鋪床疊被的人都沒有？這要是傳出去，老娘的麵子往哪兒擱？
“大官人也是，怎麼連個伺候的人都不給留！”潘金蓮咬著紅唇，對著空氣狠狠啐了一口。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輕快而細碎的腳步聲。一個穿著半新不舊襖裙、身段窈窕的丫鬟掀開簾子走了進來，手裡還提著一個精緻的紅漆食盒。
“五娘，奴婢春梅，給您請安了。”
潘金蓮擡眼望去，隻見這丫鬟約莫十六七歲的年紀，生得眉清目秀，一雙眼睛滴溜溜地透著機靈勁兒。
春梅身段窈窕，腰肢纖細，走起路來輕盈得像一陣風，嘴角掛著恰到好處的笑意，既不諂媚也不生分。
"春梅？"潘金蓮挑了挑眉，上下打量著她，"你倒是個會挑時候來的。大官人把你撥給我使喚了？"
春梅將手裡提著的紅漆食盒穩穩地放在桌上，麻利地打開，端出一壺熱騰騰的合巹酒和幾碟精緻的下酒小菜，這才擡起頭，脆生生地答道：
"回五娘的話，大娘子說了，五娘初來乍到，身邊不能沒人伺候。奴婢原是服侍大娘子的，大娘子特意吩咐，讓奴婢過來貼身服侍五娘。"
潘金蓮心裡頓時舒坦了些。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又瞥了一眼這冷清的屋子，嘆了口氣："隻是這屋子也太冷清了些，連個喜字都沒貼，大官人也是，怎麼連個鋪床的人都不安排。"
春梅是個極通透的人，一聽這話，立刻明白了主子的心思。她眼珠一轉，笑嘻嘻地說：
"五娘別急，大官人那是前頭忙著呢。奴婢剛才進來的時候，已經跟門外的婆子和家丁們打過招呼了。這屋子雖然簡陋了些，但稍微收拾收拾，保準比大娘子的正房還要溫馨！"
"哦？"潘金蓮眼睛一亮，來了興緻，"你打算怎麼收拾？"
春梅也不含糊，轉身走到門口，清脆地喊了一嗓子："外頭的婆子們，都進來幹活了！五娘的新房，誰也不許偷懶！"
話音剛落，四五個粗使婆子便拎著水桶、抹布、掃帚魚貫而入。春梅像個指揮若定的小將軍，站在屋子中央，有條不紊地吩咐起來：
"張婆，你去把窗戶紙重新糊一下，透風的地方全堵上！李婆，你去把那張舊桌子擦乾淨，擺上紅燭！王婆，你去燒一盆炭火來，五娘怕冷！"
幾個婆子見這丫鬟年紀不大，卻如此幹練利落，連聲應諾，誰也不敢怠慢。
不到半個時辰，原本陰冷破敗的屋子大變樣。窗戶糊得嚴嚴實實，屋裡燒起了旺旺的炭火，暖烘烘的。桌上點起了兩臂粗的紅燭，燭光搖曳，將滿室的旖旎烘托得如夢似幻。
潘金蓮坐在鋪著大紅錦緞的床上，看著眼前煥然一新的屋子，心裡對春梅的喜愛簡直要溢出來了。
"好丫頭，真是個好丫頭！"潘金蓮招手讓春梅走到跟前，伸手捏了捏她白嫩的臉頰。
"春梅你真是人如其名，是個機靈鬼。以後你就在我房裡，隻要你忠心辦事，我潘金蓮絕不會虧待你！"
春梅順勢跪在床邊，仰起頭，笑得花枝亂顫："奴婢能服侍五娘，是奴婢的福氣。五娘是天仙一樣的人兒，以後在這西門府裡，定能拔得頭籌，奴婢以後就跟著五娘享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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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番話，說得潘金蓮心花怒放。她看著春梅那張真誠的笑臉，忽然覺得這丫頭跟自己有幾分相似——都是那種不甘心被人踩在腳底下的性子。
"你今年多大了？"潘金蓮輕聲問道。
"回五娘，奴婢今年十七了。"春梅答道。
"老家是哪裡的？"
"河東滄州黃河邊上。"春梅的眼神微微暗了一下，"爹娘早沒了，是被賣到府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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