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天傷星武鬆殺氣騰騰追殺西門慶出了縣衙的大門，武鬆大步流星地朝獅子街走去。獅子街是清河縣最繁華的地段，西門慶的"慶餘堂"大藥鋪就在街口，鋪麵三間開闊，金字招牌擦得鋥亮。
平日裡西門慶就在鋪子裡喝茶算賬，或者在後院的暖閣裡會他那幫狐朋狗友。
武鬆走進藥鋪的時候，夥計正在櫃檯後麵用戥子稱葯。那夥計姓陳，是個二十齣頭的小青年，看見武鬆進來，手裡的戥子差點掉地上。
"武……武都頭？您來抓藥？"
武鬆掃了一眼鋪子，沒看見西門慶的人影。"你們西門大官人呢？"
夥計咽了口唾沫："大……大官人不在，出門了。"
武鬆往前走了兩步，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夥計："你跟我說實話，他上哪兒了？"
夥計被他看得腿軟，哆哆嗦嗦地說："小……小的真不知道，大官人他……他今兒一早出去就沒回來……"
武鬆突然伸手，一把攥住夥計的衣領，把人從櫃檯後麵提了出來。夥計雙腳離地，臉憋得通紅，雙手亂抓："都頭！都頭饒命！小的小本生意，不敢得罪您啊！"
"你想死還是想活？"武鬆湊近他的臉，聲音壓得極低。
"想活想活！小的想活！"
"想活就告訴我，西門慶在哪兒。潘金蓮在哪兒。"武鬆的手又緊了幾分，"你要是敢說一個不字，我讓你這鋪子從今天起改賣棺材！"
夥計嚇得魂飛魄散，帶著哭腔喊："大官人他……他剛才跟人說去獅子街大酒樓吃酒了！就在街尾那家！潘金蓮在他家後院裡，別的我真不知道了！"
武鬆手一鬆，夥計"噗通"摔在地上，連滾帶爬地躲到櫃檯後麵去了。武鬆轉身就走，腳步帶風，把藥鋪門口的兩個花瓶都震得晃了幾晃。
此時，在街尾的一家三層大酒樓的二樓雅間裡，絲竹之聲隱約飄出，夾雜著西門慶放肆的笑聲和酒杯相碰的脆響。
西門慶正摟著一個歌女的腰，另一隻手端著青玉酒杯，臉上紅光滿麵，喝得正酣。他對麵坐著的是李外傳，縣衙裡的皂隸，一張瘦長臉，兩撇鼠須，穿了身簇新的青布袍子，顯然是特意打扮過才來赴宴的。
桌上擺滿了各色菜肴，光是魚就有三種——糖醋鯉魚、清蒸鱸魚、紅燒鱖魚，擺得滿滿當當，香氣四溢。
"李兄弟，"西門慶舉杯朝李外傳一晃，"這回多虧了你報信及時，不然我還被武鬆那廝蒙在鼓裡呢！來來來，再飲一杯！"
李外傳連忙端起杯子，滿臉堆笑："大官人言重了！小的在衙門裡當差，看見武鬆遞狀子要告您，這哪能瞞著您呢？再說……"
他壓低了聲音，"知縣大人那邊收了您的銀子，狀子根本就沒接。那武鬆氣得臉都綠了，哈哈哈！"
西門慶也跟著笑起來，笑著笑著又哼了一聲："那個莽夫！仗著會幾手拳腳，就以為能在清河縣橫著走？他也不打聽打聽，我西門慶是什麼人！別說他一個武鬆，就是十個八個，到了我這地界，也得乖乖盤著！"
西門慶說得豪氣幹雲，可端著酒杯的手指卻在微微發抖。武鬆那雙血紅的眼睛，他是見過的——那天在獅子街酒樓，武鬆從窗戶跳進來的時候，那眼神西門慶這輩子都忘不了。
像狼，又不像狼；像虎，又不像虎。那是一種被逼到了絕路上的動物才會有的眼神，裡頭什麼都沒有了，就剩下一團燒不盡的火。
他西門慶在清河縣橫了十幾年，欺男霸女的事兒沒少幹，從來沒怕過誰。可那個武鬆，他是真的怕。
"大官人？"李外傳見他走神，小心翼翼地喚了一聲。
西門慶回過神來，哈哈一笑，把杯中酒一口乾了。"沒事沒事，來，叫她們再唱一曲！唱那個《山坡羊》，我最愛聽那個！"
兩名歌女應了一聲，一個撥琵琶，一個啟朱唇，軟糯糯的調子在雅間裡飄起來。西門慶閉上眼睛，跟著節拍搖頭晃腦，一副酒足飯飽的富家翁模樣。李外傳在旁邊陪著笑，筷子不停地在各色菜肴間穿梭，吃得滿嘴流油。
一切都那麼安逸，那麼太平，太平得像這屋子裡從來就沒發生過什麼血腥的事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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