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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上，他讓唐梨陪他一起去公司，車直接停到正門口，沒走地庫，他下車後繞到副駕，給她開門，唐梨猶豫了一秒，還是把手遞了過去。
早高峰的陸氏大樓前，人來人往，有人放慢腳步，有人已經舉起手機，陸懷序沒管，牽著她就往裡走。
唐梨小聲說：“你這是昭告天下了？”
陸懷序說：“還差個新聞通稿。”
唐梨掐了他一下，他手沒鬆。
從大廳到電梯，幾十雙眼睛看過來，唐梨以前也被人看，在台上跳舞的時候，可這兩種看不一樣，那些人的目光裡有探究，有羨慕，也有等著看戲的成分。
電梯門合上，唐梨說：“好了，可以鬆了。”
陸懷序說：“再牽一會兒，你手上暖和。”
唐梨說：“你手心才熱。”
陸懷序看了她一眼，電梯反光裡，兩人並肩站著，他微微側過頭，低聲說：“昨晚你睡著了，我去陽台抽了根煙，想了一夜，還是覺得該這麼牽著你進來。”
唐梨說：“你還會想一夜。”
陸懷序說：“主要是想，萬一有人今天叫你嫂子，你會不會臉紅。”
唐梨愣了，她沒想過這個稱呼。
電梯停了，門打開，前台看見他們，笑著叫了聲“陸總，唐顧問”，唐梨沒紅臉，反而笑了笑。
她發現，有些位置，站上去了，就沒那麼怕了。
下午，陸懷序讓周助理查的事有了回音。
“唐小姐，十二年前仁和醫院的外科檔案，有兩頁顯示已調閱，調閱人簽名是王健，時間是去年十一月。”
唐梨翻著那份複印件，她不懂醫，但能認出上麵幾個字，姓名一欄被人用塗改液抹過，底下的字跡隱約是個“陸”字。
陸懷序問：“能恢複被塗掉的字嗎？”
周助理說：“已經送到技術室，晚點出結果。”
周助理走後，唐梨坐在陸懷序對麵，她十指交叉，擱在膝蓋上，辦公室裡很靜，窗外的天灰沉沉的。
“去年十一月，那時候你還沒回國。”唐梨說。
陸懷序點頭：“王健提前動了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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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梨說：“他怕我們查到，所以才把關鍵信息抹掉，可他為什麼留著自己調閱的記錄？”
陸懷序說：“他沒想到我會查這麼細，或者，他故意留著，引我往這個方向走。”
唐梨皺眉，她最煩這種彎彎繞繞。
“如果被救的人不是你，他不用動檔案，他動了，就說明這件事是真的，隻是他不想讓我們拿到書麵的東西。”
陸懷序說：“醫院那邊，陳先生的人比我早一步。”
唐梨說：“那怎麼辦，去醫院找當事人？當年給你主治的醫生還在嗎？”
陸懷序說：“退休了，現在人在南方，我已經讓人去請。”
唐梨問：“你記得那個醫生？”
陸懷序說：“記得，他姓馮，當年我腿上打了三根鋼釘，他說我以後可能走不了路，你從石堆裡把我拖出來的時候，他就在現場。”
唐梨努力回想，那段記憶太舊了，像被泡過水的照片，邊角都模糊了，她隻記得滿手的血，和一個人的臉，她一直以為那是陸昭野。
“等馮醫生來了，一切就清楚了。”她說。
陸懷序走過來，從身後抱住她，他的下巴抵在她頭頂。
“唐梨，到時候所有真相都會翻出來，陸家會亂一陣，你要站穩。”
唐梨說：“我站在你旁邊。”
陸懷序沒說話，手臂收緊了些。
唐梨仰頭，從下方看他，這個角度看，他的下頜線條更明顯，她抬手，輕輕摸了摸他的下巴，有一點胡茬，紮手。
“陸懷序，如果當年被救的人真是你，我算不算你半個恩人。”
陸懷序說：“整個的。”
唐梨說：“那恩人現在想吃火鍋。”
陸懷序低頭看她：“現在？”
唐梨說：“現在，辣鍋。”
陸懷序鬆開她，去拿外套：“行，你出了這個門，別喊辣。”
唐梨說：“我吃辣比你厲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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