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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沈知秋親自下廚做了兩個菜，陸昭昭被接回來，坐在唐梨旁邊，陸昭野也在，人齊了。
席間沒人提下午的事，沈知秋給唐梨夾菜，給陸懷序盛湯，又給陸昭野舀了勺蒸蛋，陸昭野低頭吃，沒說話，他的椅子離唐梨隔了一個空位，那個位置是陸昭昭坐的。
飯後，陸懷序把唐梨叫到院子裡。
桂花開得正盛，夜裡香氣更重，唐梨披了件薄外套，站在樹下看他，他手裡拿著那枚金色打火機，轉來轉去。
“今天的事，我媽知道多少？”唐梨問。
陸懷序說：“全部，包括王健的老婆。”
唐梨說：“她會擔心。”
陸懷序說：“她擔心了十二年，現在知道了，反而踏實。”
唐梨走近一步：“那你呢。”
陸懷序把打火機收進口袋，他看著她，月光從樹縫落下來，碎在她肩上。
“我踏實了，你是我救的，我是你救的，這筆賬，終於算清了。”
唐梨說：“所以你之前對我好，是因為救命之恩？”
陸懷序說：“不是，喜歡你的時候，還不知道是你救的我。”
唐梨問：“那是什麼時候。”
陸懷序說：“你十二歲，進陸家第一天，穿了一條洗得發白的裙子，站在門口，不敢進來，我媽叫你，你往後縮，我下樓，你就抬頭看我，眼睛特別亮。”
唐梨愣住，她不記得這些，隻記得那天她很怕，像件舊行李被送進新地方。
陸懷序說：“我那年十九，沒見過誰的眼睛像你那樣，明明是怕的，又不肯哭。”
唐梨說：“所以你把我當小孩哄。”
陸懷序說：“哄著哄著就出事了，你十八歲生日，說要和陸昭野在一起，那天晚上我在書房坐了一夜。”
唐梨問：“你為什麼不攔我。”
陸懷序說：“那時候你不喜歡我，攔了，你就跑了。”
唐梨鼻子一酸，她伸手抱住他，臉貼著他的胸口，他的心跳穩而慢，一下一下撞著她的耳朵。
“那現在呢。”
陸懷序說：“現在誰攔你都沒用。”
他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
“唐梨，等王健的事了結，我帶你去見一個人。”
“誰？”
“我爸。”
唐梨抬頭，陸懷序的爸爸，失蹤了十二年。
“你有他的消息？”
陸懷序說：“王健老婆當年在陸家做傭人，她走的時候，多拿了一份我爸的行程表，馮醫生見過她，我讓人順著查，前幾天在南方一個小城找到她。”
唐梨說：“她肯見你嗎？”
陸懷序說：“她不見我，但她說，如果唐梨去，她就見。”
唐梨愣住：“為什麼是我。”
陸懷序說：“她說她對不起你，當年她調了檔案，是因為王健拿她兒子的學費威脅她，她心裡有愧。”
唐梨沉默了一會兒，她想起那個紅痣女人，原來有人和她一樣，被捏在手裡。
“我去，”她說。
陸懷序低頭看她：“你確定。”
唐梨說：“你爸也是我爸，遲早要見的。”
陸懷序笑了，他把她的手包進掌心，十指扣住。
“走吧，進屋，夜裡涼。”
他們轉身往屋裡走，客廳燈還亮著，陸昭昭趴在沙發上，已經睡著了，沈知秋拿了條毯子給他蓋上，陸昭野坐在單人沙發裡。
看到唐梨和陸懷序進來，他站起來。
“我明天搬出去。”
沈知秋動作一頓：“搬哪去？”
陸昭野說：“城東那套小公寓，我自己住，之前不是關著我麼，現在放我出去，我自己走。”
沈知秋看向陸懷序，陸懷序點頭。
“鑰匙我讓周助理給你，車留一輛，別再去見不該見的人。”
陸昭野說：“知道。”
他上樓了，經過唐梨身邊時，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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