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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是下午四點打來的。
唐梨剛結束複排，正在更衣室換鞋，手機響了，她看了一眼屏幕，是沈知秋的號碼，接起來，那邊聲音很吵，像在外麵，一個女人的聲音，壓得很低。
“唐梨，昭昭在幼兒園被人接走了，老師說是一個自稱他姑姑的人，你趕緊過來。”
唐梨握著手機的手一緊，那個聲音不對勁，沈知秋平時說話慢，這個聲音太快了，而且，昭昭幼兒園今天有親子活動，沈知秋親自去了，她不可能這個時候打電話。
唐梨沒說話，她把手機放下，按了靜音，然後給沈知秋發消息：“媽，你在哪。”
過了十秒，回信：“在幼兒園，怎麼了。”
唐梨渾身一涼，她立刻撥陸懷序的電話，占線，她撥周助理的，也占線。
有人在同一時間掐了兩條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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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梨拿起包，跑出更衣室，她跑到走廊儘頭，推開消防門，走樓梯下去，她沒有從正門出，她繞到後門，站在巷子裡，然後拿出手機，按了陸懷序教她的那個鍵，一鍵發送定位，發完，她打了車。
目的地是城東一個廢棄的物流倉庫，剛才那個假電話裡，“沈知秋”說的地址。
車子開了二十分鐘，唐梨坐在後座，一直盯著手機，陸懷序沒回，周助理也沒回，她攥著手機，手指發白。
倉庫在一條斷頭路的儘頭，唐梨下車時，天已經暗了，倉庫門口停著一輛麵包車，車燈沒開周圍很靜。
唐梨沒有直接走進去，她貼著牆根繞了半圈，倉庫側麵有一扇小門，虛掩著，她推開一條縫，裡麵堆著紙箱，沒有燈，隻有從高處天窗漏下來的一點灰光。
她聽見裡麵有人在說話，兩個男人，低著嗓子。
“人來了沒有。”
“還沒，那女人不好騙。”
“陳先生說了，不一定要她，小的那個才值錢，陸懷序的弟弟，綁了那個，陸懷序什麼都會答應。”
唐梨蹲在門後，手心冒汗，他們的目標，不是她，是昭昭。
她腦子裡閃過一個畫麵，今天早上，陸昭昭背著小書包，跟沈知秋說要去幼兒園給唐梨畫一幅畫，他說要畫她跳舞的樣子。
唐梨沒時間想更多，她掏出手機，把定位又發了一次，然後撥了陸懷序的號碼，還是占線。
她站起來，從牆角撿了根鐵管，很細，但夠用，她走進倉庫。
兩個男人背對著她，一個在看手機，一個在抽煙，唐梨踮著腳，走到離她最近的那個身後，她抬起鐵管，用儘全力砸在他後腦上，男人悶哼一聲，往前栽了一步，煙掉在地上。
另一個男人轉身，唐梨沒等他反應，她一腳踢在他膝蓋側麵，練了這麼多年芭蕾，她太清楚膝蓋哪個角度最吃不住力，男人踉蹌了一下，扶住旁邊的紙箱，唐梨往後退了兩步，退到一堆紙箱後麵。
男人罵了一句，撲過來，唐梨側身，她身體軟，軟開度練了二十年，他抓她胳膊，她手腕一轉，從他掌心裡滑出去，他再抓，她整個人往下一沉，從他腋下鑽過去，然後她用鐵管戳在他腳背上，男人叫了一聲，跳起來，唐梨趁機跑到倉庫角落，那裡有一扇鐵門，虛掩著，她拉開門，裡麵是儲物間。
她剛躲進去，就聽見外麵有腳步聲，不止一個，從倉庫正門進來。
陸昭昭的聲音響起來。
“唐梨？唐梨你在嗎？”
唐梨猛地推開門，陸昭昭站在倉庫中間，旁邊跟著保姆劉姐，劉姐臉色煞白，手裡拎著昭昭的小書包，她大概是被騙來的，昭昭看見唐梨，跑過來。
唐梨蹲下來，一把把他抱進懷裡。
“你怎麼在這。”
陸昭昭說：“劉阿姨說帶我來找你，說你在倉庫拍照片。”
唐梨回頭看了一眼那兩個男人，一個還蹲在地上捂腳，另一個倒在地上，但倉庫外麵，有車燈亮了，不止一輛。
來不及了。
唐梨把陸昭昭推進儲物間，劉姐也跟著進去了，唐梨拉上門，門上沒有鎖，隻有一個鐵插銷，她插上，然後轉過身，站在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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