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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昭野最後一次見白茹焉，是在城西一家二十四小時營業的快餐店。
淩晨兩點，店裡隻有他們倆和一個打瞌睡的店員，白茹焉穿著那件舊風衣，頭發隨便紮著，她把一個信封推過來。
“塔希提的坐標，老倉庫，第三區，下個月十五號，他們要把貨轉走，你爸在不在，我不敢保證，但陳建國會在。”
陸昭野把信封收好，他看了看白茹焉，她瘦了很多，手腕上那道疤露在袖口外麵。
“你怎麼辦。”
白茹焉說：“我往南走，陳建國不知道我給了你東西，但他很快會知道，我提前走。”
陸昭野說：“要不要我讓人接你。”
白茹焉搖頭：“我自己走，這些年我都是自己走的。”
她站起來，風衣下擺掃過塑料椅，她走到門口，又回頭。
“陸昭野。”
“嗯。”
“你跟唐梨說一聲，我不是求她原諒，就是讓她知道，我沒想害她。”
陸昭野點頭，白茹焉推門走了。
第二天早上，陸昭野把信封交給陸懷序。
兩兄弟站在陸氏頂樓的走廊儘頭，窗外麵是京港的天際線，陸懷序打開信封看了一眼，收進口袋。
陸昭野說：“哥，小心。”
陸懷序看了他一眼，他沒說話，隻是抬起手，在陸昭野肩上拍了一下，很重。
陸昭野扯了下嘴角，他從口袋裡摸出煙盒，遞過去，陸懷序搖頭，陸昭野自己點了一根。
“我下周走，去瑞士，車隊那邊談好了。”
陸懷序說：“錢夠嗎。”
陸昭野說：“夠，你把卡解了就行。”
陸懷序說：“已經解了。”
陸昭野愣了一下，然後低頭抽煙，沒再問。
當天下午，陸昭野約了唐梨。
地點是少年宮旁邊的奶茶店，以前他們上學時來過，唐梨到的時候，陸昭野已經坐在角落了，他麵前放著兩杯奶茶，一杯原味，一杯芒果。
“給你點的，芒果。”他說。
唐梨坐下來，她沒喝，陸昭野從腳邊拿起一個紙袋，推到桌子中間。
“這個給你。”
唐梨打開，裡麵是一個舊鐵盒，跟宋家那個不一樣，這個是她自己的，她高中時裝小東西用的，後來搬去陸家，不知道丟哪了。
她打開盒子，裡麵有一根紅繩，褪色了，編得很粗糙，還有一封信，信封上寫著“陸昭野收”，字跡是她的，很稚嫩。
唐梨看著那根紅繩。
“這是那年你在醫院裡，綁在我手腕上的。”陸昭野說，“後來你被轉到普通病房，護士換藥的時候摘了，我撿了。”
唐梨想起來，十二年前，她把陸懷序從石堆裡拖出來後，手上一直綁著一根紅繩，那是她自己的發繩，後來她高燒，什麼都不記得，紅繩不見了。
原來陸昭野撿了，他一直留著。
“信是我寫的。”唐梨說，“一直沒送出去。”
陸昭野說：“我知道，你寫了三封，第一封是罵我的，第二封是道歉的，第三封是你決定不寫了。”
唐梨把信打開，裡麵隻有一行字，“陸昭野，謝謝你那天在山頂拉了我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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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梨看著那行字，那是她以為救的人是陸昭野時寫的，她把他當成了那個在石堆裡抓住她手腕的人。
陸昭野說：“唐梨，我知道不是我，從一開始就知道。”
唐梨抬頭看他。
“那天在山上的人是我哥，不是我，我從醫院醒過來的時候，所有人都說是我，我沒解釋，我貪了十二年。”
他把奶茶往她那邊推了推。
“對不起，這句是真的。”
唐梨把信折好，放回盒子裡，她把盒子蓋上。
“陸昭野，我不恨你。”
陸昭野看著她。
唐梨說：“但我也不會原諒你，有些事做了就是做了，你貪了十二年，這十二年我也過得稀裡糊塗，這筆賬算不清。”
陸昭野點頭，他把自己的奶茶喝完。
“行，算不清就不算了。”
他站起來。
“下周我走，不用送。”
唐梨說：“昭昭要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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