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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演那天下午，雨停了。
京港的天還是陰的，市團劇場門口擺了兩排花籃，有機構的，有媒體的，有文化口的，陸家的花籃放在最中間，沈知秋寫的卡片，字很端正。
後台化妝間，唐梨坐在鏡子前，妝娘在給她畫眼線，她閉著眼，手放在膝蓋上，掌心有點潮。
王姐在旁邊幫她檢查服裝，白色長裙後背深V，裙擺綴了細碎的亮片，是周團長特意從國外訂的料子，三年前就做好了，一直掛在團裡的服裝間，今天第一次上身。
唐梨睜開眼，鏡子裡的人她有點不認識了。
門推開一條縫，朵朵探進頭來，她穿著小紗裙，頭發紮成兩個丸子，是唐梨給她梳的。
“唐老師，我緊張。”
唐梨招手，朵朵跑過來，唐梨蹲下來，幫她把紗裙理了理。
“上去以後，看我，我就在側幕，你跳完就跑下來，別回頭看觀眾。”
朵朵點頭，小手攥著唐梨的手指，攥了一會兒，鬆開了。
前台，觀眾陸續進場，二樓包廂裡，沈知秋坐在最前麵，旁邊是陸父，他今天出院滿一周，還瘦，但精神好多了，他坐得很直，一直在看台口方向，再旁邊是陸昭昭，穿著小西裝，腿短，夠不到地，但他坐得很端正，像個小大人。
唐遠山坐在包廂後排，周秀雲陪著他，他手裡攥著節目單，封麵折了一道印，他來回折了很多次，周秀雲給他倒了杯茶，他沒喝。
陸懷序不在包廂，他在側幕，他今天沒穿西裝，一件深色夾克，站在暗處，沒人注意到他，但他能看到台上每一個角度。
周助理從側門進來，走到陸懷序身邊，低聲說了幾句，陸懷序點頭，周助理又出去了。
後台側幕，唐梨站在暗處，朵朵已經上台了，糖果仙子的前奏響起來，朵朵跳了一小段，很穩，結束時行了個禮，台下掌聲，朵朵跑下來，撲進唐梨懷裡。
“我沒忘動作。”
唐梨抱住她，鬆開，朵朵跑向王姐，唐梨站起來，走到側幕邊上。
音樂停了，周團長上台，講了話，他說《醒》是三年前為唐梨量身打造的，今天終於回到她身上。
台下掌聲。
唐梨深吸一口氣，走出去。
聚光燈打下來，很亮，她看不見台下，隻能看見光裡自己的影子，她跪下來，抱膝，前奏起，很慢的鋼琴，她閉上眼。
第一個動作，她從地麵起來，手臂打開，像樹在長，台下很靜，她聽見自己的呼吸，她想起三年前，市團排練廳，蘇曼妮那杯水，腳背上的疼，選拔賽上的摔倒，台下有人在笑，那個聲音她一直記得，現在那個聲音遠了，她繼續跳。
中段，動作密集，旋轉，跳躍，她的腳踝在第四圈時有一絲酸，她沒停，第六圈，落地，穩的，她想起陸懷序在練功房說的那句話，你跳，我看，摔了我接著，她沒摔，她站住了。
最後那個伸手，她慢了半拍像在夠光，音樂停她站在光裡。
台下靜了兩秒。
掌聲湧上來，她聽見有人站起來，她抬頭，燈光太亮她看不清，但她知道二樓包廂有人在看她，她鞠了一躬又鞠了一躬，眼淚掉下來。
謝幕時，陸懷序從側幕走上來，他走到台中央，手裡拿著一個盒子，台下安靜了。
他打開盒子，裡麵是一枚戒指，很細，中間嵌著一顆鑽石，他看著她。
“唐梨，你救我的那天，我沒來得及謝你，今天補上。”
他單膝跪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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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願意嫁給我嗎。”
唐梨看著他，燈光打在他臉上，他的眼睛很亮，她想起第一次見他，舞蹈房，他蹲在她腳邊，手按著她的腳踝，那時候她怕他，現在她不怕了。
她伸出手。
“願意。”
陸懷序把戒指戴在她手上，站起來，抱住她，台下掌聲炸開。
二樓包廂，沈知秋在擦眼睛，陸父也在鼓掌，陸昭昭站在椅子上，兩隻手舉過頭頂，唐遠山坐在後排，他沒站起來，但他笑了，他低下頭，用袖子擦了擦臉。
同一時間，地下車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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