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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衛生所回到家，蘇明窈一路都沒搭理陸硯川。
陸硯川知道她還在生氣，也沒主動招惹，進門後便挽起袖子去廚房燒火。
蘇明窈站在院子裡，看著他用左眼辨認柴火的位置，又伸手摸了摸灶台邊緣，準確把柴塞進灶膛。
動作確實比前幾天利索了不少。
可他轉身去拿水瓢時，手臂還是擦過了放在牆邊的小板凳。
板凳“哐當”一聲倒在地上。
蘇明窈的臉立刻沉了。
陸硯川彎腰把板凳扶起來，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繼續舀水。
“這就是你說的能照顧自己？”
“板凳放錯地方了。”
“昨天也放在那裡。”
“以前沒注意。”
“你還有理了？”
陸硯川把水倒進鍋裡，轉頭看向她：“所以你以後不要隨便挪東西。”
蘇明窈被他氣笑了。
“你撞倒東西，還要怪我？”
“沒有怪你。”陸硯川語氣平靜，“我是在跟你商量。”
“沒得商量。”
蘇明窈走進廚房，把火鉗從他手裡拿過來。
“先出去，我做飯。”
“說好了以後我做。”
“等你什麼時候能看清板凳再說。”
“我右眼看不清，左眼沒問題。”
“你現在兩隻眼睛沒辦法配合，判斷距離容易出錯。剛才你以為板凳離自己還有半步，實際已經碰到了。”
蘇明窈把鍋蓋蓋好，回頭看著他。
“端水、燒火、切菜，哪一樣不需要判斷距離？你要是把板凳撞倒了，扶起來就行。熱水潑在身上呢？”
陸硯川沉默片刻：“我會小心。”
“你每次都這麼說。”
“這次聽你的。”
蘇明窈狐疑地看著他：“真聽？”
“你說。”
她放下火鉗，把人帶回堂屋。
桌上還放著他早晚要用的眼藥、消炎藥和複查記錄。幾隻藥瓶外形相似，藥片的服用時間卻不一樣。
蘇明窈把藥瓶一字排開。
“你昨天說，隻要我提前分好藥，你就不會弄錯。”
“嗯。”
“那現在試試。”
陸硯川坐到桌邊，伸手拿起第一隻棕色藥瓶，看過標簽後放到左邊。
“這個早晚各一次，每次一片。”
第二隻放到右邊。
“這個隻在晚上吃。”
第三隻眼藥水握在手裡。
“每天四次，兩次之間最少隔兩個時辰。”
他說得一個字沒錯。
蘇明窈又指向旁邊兩個幾乎一模一樣的小瓶。
“這兩個呢？”
陸硯川拿起來湊近看了片刻。
“字跡太小。”
“所以容易拿錯。”
“可以分開放。”
“光靠位置不夠。你晚上起來，或者別人收拾桌子時挪動一下，照樣會亂。”
蘇明窈起身找來紅線、藍線和幾塊乾淨布條。
她在早晚服用的藥瓶上纏一圈紅線，晚上服用的纏兩圈。眼藥水外麵又包了一小塊布，摸起來便能分辨。
“記住了嗎？”
陸硯川依次摸過：“一圈紅線，早晚一次。兩圈紅線，晚上一次。包布的是眼藥水。”
“紅藍顏色你能看清，繩結也能靠手摸。就算右眼情況反複，也不容易弄錯。”
陸硯川握著藥瓶，沒有說話。
蘇明窈在對麵的椅子坐下。
“我明天把使用方法全部寫下來，貼到牆上。高誌強每天中午過來一次，賀醫生下午替你檢查。如果有頭疼、惡心、眼睛發脹或者視野變暗，馬上去醫院。”
“好。”
“我還沒說完。”
“你繼續。”
“這兩周不準去訓練場，不準搬重物，也不準自己增加恢複訓練的時間。”
陸硯川眉頭微微皺起：“前兩條可以，訓練時間沒必要減少。”
“你要是覺得沒必要，我現在就去醫院把申請表拿回來。”
“別動不動就威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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