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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清禾的更正信，第二天便送來了。
蘇明窈是在醫院午休時看見的。
信紙疊得整齊，開頭寫得十分客氣，往下看，卻滿篇都是姐妹之間有些誤會，自己關心則亂，聽了旁人的話，一時著急才寄出前信。
讀到一半，蘇明窈便把紙放下了。
“哪句話是旁人告訴你的？”
杜清禾坐在走廊儘頭，臉色有些憔悴。
招待所的床板硬，她昨晚沒睡好，原本還盼著姐姐看見自己這副模樣，多少心軟幾分。
誰知蘇明窈連問都沒問。
“我都寫了，是誤會……”
“考核有人照顧，你昨天已經說過，沒有人明確告訴你。”
蘇明窈指向其中一行。
“這裡又寫聽信旁人。這個旁人是誰？”
杜清禾嘴唇繃緊。
“你非要我寫得那麼難看？”
“這封信是用來更正事實的。”
蘇明窈將紙推回去。
“你怎麼寫出去，就怎麼說明白。換個含糊的說法，等於把問題留給別人。”
杜清禾捏著紙，眼圈又紅了。
“是不是非要我寫自己嫉妒你，你才滿意？”
“你的心思，你自己清楚。我隻要你把做過的事說清楚。”
蘇明窈看著她。
“沒有見過別人替我打招呼，也沒有可靠的消息來源，就寫沒有。舊婚事隻講前半段，故意省下後麵的經過，也寫清楚。”
“至於別人以後怎麼想，由他們自己判斷。”
杜清禾低頭看著那幾行字，半天沒有動。
走廊裡有人推著車經過，車輪壓在地麵上，發出輕輕的軋響。孫知禮從值班室出來，遠遠看見這邊，腳步一停。
蘇明窈抬頭，先解釋：“沈醫生，我利用午休處理一點家事，下午照常上課。”
沈知禮點頭。
“還有二十分鐘。”
他沒有過來問，也沒有多看杜清禾，拿著資料徑直去了另一間屋子。
杜清禾看著他的背影，心裡越發堵得慌。
她以為舉報信一到，蘇明窈怎麼也得受幾天冷臉。誰知這裡的人見了姐姐，照樣叫她做事，照樣把本子交到她手上。
倒是自己，坐了這麼久，連個替她遞話的人都沒有。
蘇明窈從包裡拿出鋼筆和一張乾淨紙。
“你若願意現在改，就在這裡寫。想回去再寫，也可以。”
杜清禾咬了咬唇，終於接過筆。
這一次，她寫得比前一封慢了許多。
每寫一句，便要停一會兒。蘇明窈沒有催，隻坐在旁邊看自己的學習記錄，把下午要問的問題畫出來。
寫到最後，杜清禾忍不住問：“你就一點都不怕我以後恨你？”
蘇明窈抬起頭。
“你寫第一封信的時候，怕我恨你嗎？”
杜清禾的手一抖，筆尖在紙上拖出一道長痕。
她再沒說話。
更正信送到方政委那裡後，醫院與衛生所很快收到了有關考核、推薦經過的核實回複。
沈知禮趁輪訓人員到齊，簡短說明了一遍。
成績真實，推薦程序齊全，原定學習安排繼續執行。
他說完便翻開當天的講義，沒有把這件事變成一場議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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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明窈坐在最後一排，手裡的筆握得很穩。
周蘭從旁邊遞來一張紙，上麵寫著一句話。
今天中午，記得把飯吃完。
蘇明窈看了，差點笑出聲。
她把紙夾進本子，肩膀終於放鬆下來。
傍晚，她按約定回到家屬院傳達室。
杜清禾已經在那裡，幾位聽過流言的軍嫂也來了。老同誌把登記冊挪到一旁，讓出桌麵。
蘇明窈沒讓她對著滿院子的人喊，隻請她把曾經說過的話，向聽過的人解釋清楚。
杜清禾站在桌邊，手裡捏著那封更正信。
“前兩天在車站，我說陸營長原先與我說親，沒把後來家裡主動安排調換的經過說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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