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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術室門上的紅燈亮得刺眼。
蘇明窈坐在長椅上，手裡拿著陳濟民給她的醫書，半個小時過去，仍停留在同一頁。
她索性把書合上。
周振東看了她一眼：“緊張？”
“沒有。”
“書都拿倒了。”
蘇明窈低頭一看，封麵上的字果然是反的。
她麵不改色地把書轉過來：“剛才沒注意。”
周振東沒有拆穿她。
按照她平日裡的脾氣，遇到麻煩早該想辦法解決了。
可手術室裡的事情，不是靠她聰明或者膽子大就能插手的。
隻能等。
走廊儘頭的掛鐘走得很慢。
一個小時過去，手術室裡沒有任何動靜。
兩個小時過去，一名護士推門出來，匆匆取走兩袋備用血漿。
蘇明窈立刻站起身：“裡麵出血了？”
護士腳步不停：“手術需要準備，你們先別著急。”
說完，人便消失在走廊拐角。
蘇明窈重新坐下，指尖卻不自覺掐進掌心。
周振東皺眉：“弟妹，別自己嚇自己。秦主任既然敢接這台手術，就有把握應對情況。”
“我知道。”
她嘴上這麼說，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那扇門。
沒過多久，樓梯口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趙秀蘭拎著一隻鼓鼓囊囊的布袋，扶著牆氣喘籲籲地跑過來。
“咋樣了？硯川出來沒有？”
蘇明窈連忙迎上去：“娘，你怎麼來了？”
“我在家裡坐不住。”
趙秀蘭擦了把額頭上的汗。
“天沒亮就搭大隊送貨的拖拉機去了縣城，又趕上最早的一班車。省城這麼大，我問了好幾個人才找到醫院。”
她昨天還說自己去了也聽不懂，隻會著急。真正等兒子進了手術室，卻連一分鐘都待不住。
“進去多久了？”
“兩個多小時。”
“這麼久？”
趙秀蘭手裡的布袋一下掉在長椅上，裡麵的雞蛋滾出來兩個。
她慌忙彎腰去撿，手抖得怎麼也抓不住。
“娘，醫生說這種手術本來就慢。”蘇明窈扶她坐下，“時間長不代表出了問題。”
“對，慢點好。眼睛那地方精貴，可得慢點。”
趙秀蘭不斷重複，像是在說服自己。
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塊疊得整整齊齊的手帕，裡麵包著家裡剩下的錢。
“我把錢都帶來了，不夠我再回去借。隻要人能好，咱砸鍋賣鐵也治。”
蘇明窈把手帕重新塞回她衣袋。
“部隊承擔大部分費用，陸硯川的津貼也在我這裡，錢夠用。你別慌。”
趙秀蘭怔了怔：“他的津貼都給你了？”
“嗯。”
“給你就對了。”她用力點頭，“以前我說讓他娶媳婦，他總說沒時間。現在好不容易娶了一個，錢不給媳婦，難道還等著帶進棺材？”
周振東在一旁差點被口水嗆住。
蘇明窈緊繃的情緒反倒被這句話衝淡了一些。
快三個小時的時候，手術室的門終於打開。
秦主任摘下口罩走出來，額角帶著汗。
三個人同時迎了上去。
“醫生，我兒子咋樣？”
“手術完成了。”
秦主任接過護士遞來的毛巾擦了擦手。
“位置較淺的那塊彈片已經取出，周圍粘連比片子上看見的嚴重，好在沒有傷及主要神經。”
蘇明窈問：“另一塊呢？”
“太靠近視神經，強行取出得不償失，暫時保留。”
“右眼能恢複嗎？”
秦主任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
“目前隻能說手術達到了預期。具體能恢複多少，要看術後炎症和神經反應。”
“未來七天很關鍵。沒有感染，也沒有持續出血，才算真正過了第一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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