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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硯川把醫療鑒定折好，裝回文件袋。
動作平靜得像是隻收到了一張普通通知。
蘇明窈卻注意到，他右手拇指一直壓著文件邊緣，指節因為用力微微發白。
“醫生隻說三個月後重新鑒定，又沒有現在就讓你轉業。”
“部隊需要的是能夠隨時執行任務的人。”
“你剛做完手術，恢複需要時間。”
陸硯川沒有接話。
從十八歲入伍開始，他幾乎所有的人生都在部隊。即便重活一次，他也沒想過自己會因為一隻眼睛，被迫離開熟悉的崗位。
上一世，他的右眼雖然受傷，卻沒有像現在這樣突然徹底惡化。
這一世很多事情都變了。
蘇明窈變了，糧倉案提前暴露，他的眼睛也因為那包藥走向了完全不同的結果。
他能夠應對敵人和陰謀，卻不知道該怎麼應對一份冷冰冰的醫療鑒定。
蘇明窈從他手裡抽走文件袋。
“從明天開始，我按照秦主任交代的方法幫你恢複。什麼時候訓練、訓練多久，都聽我的。”
陸硯川抬起頭：“你？”
“怎麼，覺得我不夠格？”
“眼睛恢複不是兒戲。”
“所以才不能讓你自己胡來。”蘇明窈指了指他的右眼，“陸營長若是擅長照顧身體，也不會把舊傷拖成現在這樣。”
“舊傷與我無關。”
“高燒、過度用眼、不按時休息也與你無關？”
陸硯川沉默了。
蘇明窈冷哼一聲：“說不過就不說話，你們當兵的都這樣？”
“隻有我。”
“還挺誠實。”
兩人正說著，高誌強帶著兩名戰士進了院子。
他們抬來兩條舊長凳和幾塊厚木板。
“嫂子，倉庫沒有多餘的床，羅大姐幫忙找了幾塊舊門板。先架起來將就幾天，等木工班有空，再給你們打一張新的。”
幾個人把長凳放進外屋，鋪上木板，勉強拚成一張窄床。
蘇明窈試著按了按，雖然有些硬，倒也結實。
“夠用了，謝謝你們。”
高誌強看了一眼裡屋的大床，又看了看剛搭好的窄木板，終於反應過來。
“嫂子，你們還真要分床睡？”
話剛出口，他便後悔了。
陸硯川淡淡掃了他一眼。
“警衛連最近很閒？”
高誌強立即站直：“報告，不閒！”
“不閒還管別人怎麼睡？”
“我錯了！”
另外兩名戰士憋著笑，拉起高誌強就往外走。
院門關上後，蘇明窈似笑非笑地看向陸硯川。
“陸營長威風挺大。”
“他話太多。”
“我覺得他問得挺有道理。”
陸硯川神情微頓：“什麼意思？”
“我們昨晚都睡過一張床了，今天再特意分開，確實有些多此一舉。”
陸硯川看向她，左眼的視線在她臉上停留片刻。
“那就不分。”
“想得美。”
蘇明窈拿起準備好的碎花布，轉身進了外屋。
“昨晚是沒有第二張床，迫不得已。今天既然有地方睡，當然要分開。”
她踩上凳子，打算在兩個房間之間掛一道布簾。
外屋沒有門，隻留著空蕩蕩的門框。掛上布簾，晚上也能擋風。
蘇明窈踮起腳，把麻繩往牆上的釘子上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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凳子的一條腿有些不穩，她剛一側身，腳下便猛地晃了一下。
“小心！”
陸硯川迅速上前，一手扶住凳子，另一隻手攬住她的腰。
蘇明窈整個人向後跌進他懷裡。
男人胸膛堅硬，手臂緊緊環在她腰間。隔著一層薄薄的襯衣，她幾乎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溫度。
兩個人同時僵住。
陸硯川能夠看清她烏黑的頭發，也能聞到她頸側淡淡的藥香。
蘇明窈的腰比他想象中還要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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