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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明窈，你是不是舍不得我？”
陸硯川低下頭，呼吸近得仿佛落在她臉上。
蘇明窈向後退了半步。
“舍不得什麼？”
“舍不得我。”
“我是舍不得前段時間用掉的藥。好藥材那麼貴，你要是治到一半放棄，我得虧多少錢？”
陸硯川唇角揚起：“隻是藥材？”
“還有住院費、車費和我熬夜照顧你的工錢。”
“行，都記在賬上。”
“你還得起嗎？”
陸硯川又靠近一點：“人都歸你了，還不夠還？”
蘇明窈的心跳亂了一瞬，抬腳踩在他鞋麵上。
“既然眼睛能看見我臉紅，今天的訓練再加一項。”
陸硯川眉心微動：“你剛才還說不能增加訓練。”
“增加的不是時間，是難度。”
她轉身從抽屜裡取出三張顏色不同的卡片，假裝沒看見男人眼裡的笑意。
陸硯川沒有繼續逼她。
有些事情一旦開始，便不用急著立刻得到答案。
至少她沒有否認舍不得他。
接下來的十天，蘇明窈嚴格按照賀醫生製定的計劃，幫助陸硯川進行視覺恢複。
最開始，她隻把紅、黃、黑三張大卡片放在半米外，讓他遮住左眼，分辨右眼看到的明暗變化。
第一次，陸硯川隻能判斷卡片有沒有移動。
第二次，他能夠分辨最深的黑色。
到了第五天，他終於指向其中一張：“這張應該是紅色。”
蘇明窈拿起卡片看了一眼。
確實是紅色。
“確定？”
“不能完全確定。”
“為什麼猜紅色？”
“比另外兩張亮，又不像燈光。”
她在記錄本上寫下結果，又問：“眼睛疼不疼？”
“輕微。”
“頭暈呢？”
“沒有。”
“視野有沒有突然變黑？”
“沒有。”
鬨鐘響起，陸硯川主動放下遮擋左眼的布條。
整個過程沒有超過一刻鐘。
蘇明窈很滿意。
“今天表現不錯，獎勵一塊雞蛋餅。”
陸硯川看向她：“隻有雞蛋餅？”
“你還想要什麼？”
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
“先欠著。”
蘇明窈莫名覺得，他想要的東西可能不太正經。
她沒有追問，拿著記錄本去了衛生所。
賀醫生看過這幾日的訓練結果，點了點頭。
“恢複得比預想中快。右眼能分辨深淺和光線方向，說明部分神經功能正在恢複。”
“不過距離看清東西還早，不能因為有了進步就增加時間。”
“我會看著他。”
賀醫生笑道：“陸營長以前連團長的話都敢頂，現在倒肯聽你的。”
“因為我掌握著他的藥和飯。”
“真把他惹急了，不怕他不吃？”
“他不敢。”
賀醫生忍不住笑出聲。
蘇明窈拿著新調整的方案回去時，發現陸硯川正在院裡修理視覺訓練用的木架。
他沒有搬重物，隻用砂紙把木架邊緣磨平，又按照不同距離鑽了幾個小孔。
“賀醫生怎麼說？”
“說你恢複得不錯，也說不能驕傲。”
蘇明窈從布袋裡取出幾顆大小不同的木珠，分別穿上紅線和黃線。
“明天開始練習判斷移動方向。你隻需要說出珠子往左還是往右，不用追求速度。”
她把木珠掛到架子上，抬手輕輕一推。
紅色木珠在陽光下晃動起來。
陸硯川遮住左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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