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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政委沒有催促陸硯川立刻做出選擇。
“你剛完成手術，恢複情況還沒有穩定。後勤崗位可以替你保留，但要不要去，由你自己決定。”
“如果選擇繼續治療，一個月後參加第一次評估。三個月後進行最終鑒定。”
陸硯川問：“我原來的崗位呢？”
方政委沉默片刻。
“你手下那個營下個月要進行野外拉練。部隊不可能讓一個右眼隻能感光的人繼續擔任作戰主官。”
“在你通過鑒定以前，工作暫時由副營長負責。”
陸硯川點了點頭。
“我明白。”
“硯川，調崗不代表部隊不需要你。”方政委歎了口氣，“你的戰術經驗、帶兵能力都在。就算去訓練部門或者後勤機關，一樣能發揮作用。”
“可那不是我原來的位置。”
“人不能永遠隻站在一個位置上。”
方政委看著他。
“回去好好想想。你是自己選擇另一條路，還是讓一隻眼睛替你決定。”
從團部出來，陽光有些刺眼。
陸硯川下意識眯起左眼。
右眼能夠感覺到光線，卻看不見道路，也分辨不出迎麵走來的人。
他曾經隻要聽見遠處的一點動靜，便能迅速判斷方位。如今有人從右側經過，他甚至要等對方進入左眼視野才能發現。
回家以後，蘇明窈正在院裡晾曬藥材。
她把切好的黃芪片攤在竹匾上，又在旁邊標注日期，免得與舊藥混在一起。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談完了？”
“嗯。”
“選哪個？”
“還沒決定。”
蘇明窈抬頭看了他一眼。
陸硯川神色如常，把醫療文件放回櫃子，又拿起工具修理那張缺腿的桌子。
一下午，他沒有提眼睛，也沒有進行恢複訓練。
到了規定的時間，蘇明窈把視覺卡片拿出來。
“今天先辨認三種顏色。”
“眼睛有些累，明天再練。”
這是他第一次主動拒絕訓練。
蘇明窈沒有強迫，將卡片收回。
晚飯時，陸硯川忽然問：“衛生所的工作怎麼樣？”
“吳老師讓我負責藥材登記，試用期結束還有考核。”
“如果我調去後勤，你還能繼續留在這裡。”
“所以呢？”
“如果我轉業，家屬院的住房需要交還。你可以回縣城藥材收購站，或者繼續跟陳濟民學醫。”
蘇明窈放下筷子。
“你已經替我安排好了？”
“隻是提前做準備。”
“那你呢？”
“組織會根據情況安置。”
“我是問我們的婚姻怎麼辦。”
陸硯川看著她。
“如果你不願意跟我離開部隊，我不會勉強。”
蘇明窈氣得笑了。
“陸硯川，你這毛病是不是治不好了？”
“什麼？”
“每次遇到問題，第一反應就是把我安排走。”
“我沒有說離婚。”
“可你說的每一句話都在給我留退路。”
她盯著他。
“你把縣城、衛生所、陳濟民全都考慮到了，就是沒問過我想不想跟你走。”
陸硯川沉默片刻。
“我不希望你以後後悔。”
“你是不想讓我後悔，還是怕我先嫌棄你？”
這句話像一把刀，直接劃開陸硯川努力維持的平靜。
他修桌子、做飯、談論蘇明窈的工作，仿佛一切都沒有發生。
實際上，那份醫療鑒定始終壓在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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