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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調去裝卸組，是我自己違反規定。”
“你為什麼還要逼別人替我說情？”
顧懷州的聲音不高，卻讓杜清禾止住了哭聲。
她不敢置信地看著丈夫。
“我是在幫你！”
“我不需要這種幫法。”
顧懷州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血泡。
“劉保全讓我運黑箱時，沒有完整手續，也沒有運輸隊的調度單。我明知道不合規定，還是礙於親戚關係幫了他。”
“東西出了問題，我就該承擔責任。”
杜清禾眼淚再次掉下來。
“可你根本不知道箱子裡是什麼。”
“運輸隊已經考慮了這一點，所以我隻是被調去裝卸組，沒有被開除，也沒有被當成同夥處理。”
“隻要我好好工作，以後還有機會重新開車。”
“我不想靠別人一句話，把自己做錯的事情抹掉。”
杜清禾急道：“那要等多久？一年還是兩年？孩子都要出生了！”
“我還有工資。”
“裝卸組的工資根本不夠！”
“怎麼不夠？”顧懷州反問，“吃飯、生活、養孩子都夠。隻是不能再像以前那樣總去國營飯店，也不能隨便買新衣服。”
杜清禾臉色一僵。
她嫁給顧懷州後，一直覺得自己已經是縣城司機的妻子，不能再像村裡的姑娘一樣寒酸。
每次顧懷州出車，她都盼著他能帶回來一些東西。
如今突然讓她節省，她接受不了。
“姐姐住著這麼大的房子，陸營長的工資全部交給她，她還能去衛生所工作。為什麼到了我這裡，就隻能省吃儉用？”
顧懷州緩緩抬頭。
“所以你覺得，嫁給我委屈了？”
“我沒有這麼說。”
“可你每句話都是這個意思。”
顧懷州看向蘇明窈和陸硯川。
“從我進來開始，你一直在求他們替我恢複工作。你擔心的究竟是我手上的傷，還是司機妻子的體麵？”
杜清禾張了張嘴，無法回答。
醫生聽見病房裡的爭吵，推門走進來。
“病人剛止住血，不能再情緒激動。有什麼事情回家慢慢說。”
顧懷州立刻壓住情緒。
“對不起，醫生。”
他把杜清禾的被角掖好，又倒來溫水，一點點喂給她。
即便滿心失望，他也沒有不管妻子和孩子。
蘇明窈看在眼裡，拉著陸硯川退出病房。
走廊上，陸硯川問：“你覺得顧懷州怎麼樣？”
“至少願意承擔自己的錯誤，也沒有因為妻子鬨事就不管她。”
“評價不錯。”
蘇明窈側頭看他：“你這是什麼語氣？”
“正常詢問。”
“我怎麼聽著有點酸？”
陸硯川神色不變：“你聽錯了。”
蘇明窈揚起嘴角，沒有拆穿他。
兩天後，杜清禾的情況穩定下來。
醫生說孩子暫時保住，但回家後仍要臥床休息，短時間內不能乾重活，更不能再次長途奔波。
顧懷州請了假，準備帶她回縣城。
臨走前，他單獨找蘇明窈說話。
“這幾天麻煩你了。”
“醫生救的人，我隻是幫忙送過來。”
“如果不是你及時發現，清禾和孩子都可能出事。”
顧懷州認真道：“這個人情，我記著。”
“人情不用記。”蘇明窈看著他，“回去以後讓她好好休息。她現在身體虛弱，經不起折騰。”
顧懷州點頭。
沉默片刻，他又說道：“運輸隊的處分，我會自己解決。以後她再來找陸營長，你們不用顧及我的麵子。”
“你們之間的事情，還是應該自己說清楚。”
“我會和她談。”
回到病房後，顧懷州替杜清禾收拾好東西，又蹲下替她穿鞋。
杜清禾看著丈夫磨出血泡的雙手，神情有些恍惚。
顧懷州以前開車時，手上也有繭，卻從未傷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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