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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開！”
蘇明窈衝到擔架旁。
陸硯川意識清醒，右眼卻被染紅的紗布遮住。血沿著鬢角滑下來，在軍裝衣領上留下暗紅色痕跡。
“有沒有惡心、頭暈？”
“輕微頭暈。”
“左眼能看清嗎？”
“能。”
“右眼呢？”
陸硯川沉默了一瞬：“沒有光感。”
蘇明窈的手指狠狠一顫。
“別怕。”他低聲道，“可能隻是撞擊後暫時看不見。”
“現在閉嘴。”
蘇明窈檢查過紗布的位置，沒有貿然揭開，隻讓衛生員繼續壓迫眉骨附近的傷口。
“先送團部醫院，路上不能讓他隨便起身。”
高誌強立刻跟著擔架上車。
那兩名被陸硯川救下的新兵也追了過來。其中一人腳腕扭傷，另一個手臂擦破一大片，除此之外沒有嚴重傷勢。
“嫂子，都是為了救我們，陸營長才……”
“先去處理你們自己的傷。”
蘇明窈沒有遷怒。
器材車失控是意外，新兵被繩索纏住也不是故意。真正需要調查的是固定器材的木楔為什麼斷裂，而不是讓兩個剛被救下的人背著愧疚。
到了團部醫院，沈知禮已經帶人等在急救室門口。
他看見浸血的紗布，神色立刻嚴肅。
“先處理眉骨傷口，再檢查眼底和眼壓。”
陸硯川被推進處置室。
蘇明窈把省軍區醫院的手術時間、取出的彈片位置和這些天的視覺恢複記錄全部交給沈知禮。
“右眼早上還能辨認移動的人影，受傷後突然失去光感。”
“有沒有嘔吐？”
“沒有，隻說輕微頭暈。”
“這些記錄很重要。”
沈知禮接過本子，立刻轉身進去。
門在蘇明窈麵前關閉。
她站在走廊裡，低頭看見自己手上也沾了陸硯川的血。
鮮紅刺目。
半個多月前，她剛在省軍區醫院守過一次手術。那時她以為，隻要彈片取出來，情況便會一點點好轉。
這些天陸硯川從隻能感光，到看見顏色、影子和移動的手掌。
眼看第一次評估就要結束，卻又出了這種事。
高誌強站在旁邊，連大氣都不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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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片刻，方政委和負責訓練的副團長也趕到醫院。
“情況怎麼樣？”
“還在檢查。”蘇明窈回答。
副團長臉色難看：“器材車的木楔內部已經腐朽，外麵看不出來。放到濕地以後承受不住重量，才突然斷開。”
“這件事會嚴查，器材管理人員也要承擔責任。”
蘇明窈隻問：“被救的兩個戰士呢？”
“都是輕傷。”
“那就好。”
方政委看著她過分平靜的神情，反而有些擔心。
“明窈，硯川不會有事。”
“醫生還沒出來，我不提前下結論。”
她不是不害怕。
隻是害怕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半個多小時後，沈知禮終於走出處置室。
“眉骨傷口已經縫合，沒有傷到眼球。眼眶也沒有發現新的骨折，原來留下的彈片位置沒有變化。”
蘇明窈追問：“為什麼完全看不見？”
“撞擊導致右眼周圍腫脹，眼壓升高，眼底還有少量出血。”
“目前沒有發現視神經再次斷裂或者嚴重損傷的跡象，但他右眼剛做過手術，情況比普通人複雜。”
“能恢複嗎？”
“先消腫、止血，觀察二十四小時。”
沈知禮沒有給出虛假的保證。
“如果眼壓能夠降下來，出血不再增加，光感有可能恢複。”
“如果二十四小時後還是看不見呢？”
“我們會聯係省軍區醫院，重新製定方案。”
至少現在不用再次手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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