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屋邨大廈外的大排檔。
排檔的塑料桌子上擺著幾盤炸串和花生米。
啤酒瓶上凝著一層細密的水珠。
阿友給自己倒了一杯,仰頭灌下去半杯。
喉結滾了兩滾,然後把杯子往桌上一擱,舒服地“哈”了一聲。
燕叔已經夾了一串雞翅啃上了,邊吃邊呼著熱氣:
“燙燙燙——”
“還是這個點吃東西最香,白天哪來的這種涼快風。”
林默坐在對麵,麵前的啤酒瓶沒動,隻拿了一串烤麵筋慢悠悠地嚼著。
阿友看了他一眼,把啤酒瓶往他那邊推了推:“怎麼不喝?”
“我不喝酒。”林默搖了搖頭,“喝了容易誤事。”
“你還有什麼事好誤的?”阿友笑了一聲,但也沒勉強。
他把瓶子收了回來,又從兜裡摸出一根煙叼在嘴裡,啪地一聲按打火機點上。
阿友吸了一口,煙霧在夜風裡散開,被路燈映成一片淺淺的灰白。
他吐出煙圈,目光落在街道盡頭屋邨大廈黑沉沉的輪廓上,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
“如今的世道,真是一年比一年淡了。”
“我小時候還能聽見父親講那些抓殭屍的事,一講就是一整夜。”
“現在呢?整條街上想找一個能正經畫符的,掰著手指頭都數得過來。”
林默嚼著麵筋,沒有打斷他。
“那你呢,友哥,”林默問,“我看你的修為已經很接近四階了,應該很快就能突破了吧?”
阿友夾著煙的手頓了一下,擺了擺手:
“哪有你說的那麼容易。”
“我爹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出門了。”
“說是什麼,對!”
“去外地捉一隻成了氣候的殭屍,然後就再也沒回來。”
“我那會兒才七八歲,連他長什麼樣都快記不清了。”
他吸了一口煙,煙霧從鼻孔裡緩緩噴出來:
“後來我是靠著爹留下的幾本書和他早年教過我的一點基礎,自己一點一點摸索著修的。”
“沒有師承,沒有外掛。”
“能走到半步四階已經算是運氣了。”
燕叔在旁邊插了一句:“真是可惜了。”
“要是你爹知道你天賦這麼高,誰還會去打殭屍?”
“肯定寸步不離地待你身邊。”
阿友笑了笑,沒接話。
他把煙灰彈進桌上的鐵罐裡,轉頭看向林默:
“倒是你,養蠱、煉屍飼鬼。”
“那對雙胞胎怨靈你還留著吧?”
林默嚼著麵條的嘴巴突然停了下來。
但隻不過短短一瞬,他又恢復了原樣。
林默輕笑一聲,放下手裡的串子:“不愧是友哥,什麼都瞞不過你。”
阿友哼了一聲,沒有繼續追問。
他咬了一口烤串,嚼了幾口咽下去,才慢悠悠地說:
“那對姐妹也是可憐人。”
“我看得出來你暫時沒打算拿她們做什麼壞事,不然今晚我連跟你打架的耐心都沒有,直接先把你的屋子掀了。”
林默笑了笑,沒有解釋太多。
燕叔在旁邊聽得雲裡霧裡,但還是捕捉到了幾個關鍵詞:“雙生怨靈?就是2442那對?”
“嗯。”林默點了點頭,“我已經把她們收為鬼奴了。”
“以後帶著她們一起修行,積攢陰德,等功德夠了再送她們投胎轉世。”
燕叔張了張嘴,好像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搖了搖頭:“行吧行吧。”
“你們這些修道的事情我也不太懂。”
“反正別鬧出人命就行。”
“放心吧燕叔。”林默說。
就在這時,林默的心口忽然微微抽動了一下。
就像是有什麼極細的線在他胸腔深處被猛地繃緊了一瞬,又鬆開了。
他端著水杯的手在半空頓了一下。
“怎麼了?”阿友注意到他的變化。
“沒什麼。”林默搖了搖頭,放下杯子。
但心裡的那種不安感沒有消退,反而像一根細刺一樣紮在某個角落。
隱隱約約的。
很是難受。
但他也說不上來個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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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不成他忘記了什麼事情?
阿友在麵前。
雙生怨魂在自己身後。
冬叔在自己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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