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水鬼老鬼沉默了一會兒：
“拉過。都是些走投無路的，來這河上找東西。”
他沒往下說。
趙六也沒敢再問。
船又開了一個多小時，河麵上的天色忽然暗了下來。
霧氣從河麵無聲漫上來，一開始薄薄一層，後來越來越濃，連河岸都看不見了。
老鬼放慢船速，把煙從嘴裡拿下來，聲音壓低：
“沈姑娘，前麵就是那片水域了，邪門得很。”
沈硯點頭，從懷裡掏出尋龍天地羅盤，掌心平托，屏住呼吸。
天盤指針直接指向水麵下方，釘死在那裡一動不動。
沈硯目光沉了下來。
她合上羅盤，取出渡水玉玨。
玉玨入手溫熱，表麵柔和光澤在霧氣裡微微發亮。
“秋雅，小心點，水下有東西來了。”
張秋雅輕輕嗯了一聲，目光鎖定前方水麵。
老鬼握舵的手緊了緊，憂心道：
“沈姑娘，我這船底是柏木的，老船了，扛不住大動靜。”
“我知道。”
沈硯將渡水玉玨舉到胸前，左手掐訣，道氣注入玉玨。
玉玨光澤猛地亮了幾分，一縷柔和光暈擴散出來，像一層薄紗，把整艘漁船裹住。
薄紗布剛覆蓋完，漁船周圍水麵忽然翻湧起來。
咕嘟咕嘟——
水麵上冒出一串串氣泡，水花飛濺，渾濁河水打著旋兒，像是有無數張嘴在河底同時呼氣。
趙六臉色變了，往後縮：
“沈、沈姐……”
“別出聲。”
水麵翻湧得越來越劇烈。
忽然，一隻蒼白的手從水底伸出來，五指張開並死死抓住船舷。
啪！
第二隻手抓在船舷另一個位置。
第三隻、第四隻、第五隻……
一瞬間，十幾上百隻蒼白浮腫的手從水麵下齊齊伸出來，扣住船沿，指甲刮在木闆上，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沈姐！”趙六嚇得跳了起來，”好多——”
話音未落，河麵上忽然冒出密密麻麻的腦袋。
它們一個個從水底浮出來，濕漉漉頭髮貼在臉上，皮膚泡得發白髮脹。
每一個都形態各異，有的眼窩深陷，有的嘴唇烏黑，還有的像被河水泡爛又晾乾的屍體。
它們浮在水麵上一動不動，但眼珠子還在亂轉，視線齊刷刷盯著船上幾人。
下一瞬，它們同時張開嘴。
“啊——”
刺耳尖叫從河麵八方同時響起，像是指甲刮玻璃，又像是成百上千人同時哭泣，聲音衝擊著人的耳膜和心神。
趙六雙手捂耳，臉色慘白，蹲在船艙裡發抖。
這次要是能回去，他發誓再也不跟著出來了，太可怕了。
幾隻水鬼已經順著船舷爬上來，濕淋淋爪子扒住船闆。
張秋雅冷哼一聲。
她身形一閃，鬼影已在船外。
紅衣獵獵，長發飛舞。
百年厲鬼的威壓毫無保留釋放出來，河麵空氣瞬間冷了下來。
那些水鬼的動作猛地僵住，它們趴在船舷上，眼珠子轉了轉，看向張秋雅的方向。
張秋雅雙手一揮，兩道凝實的陰氣從掌心射出，化為長鞭在半空劃出弧線，橫掃而出。
啪！
鞭子落在水麵，陰氣炸開，靠近船頭的五十多隻水鬼被抽中，整隻鬼身騰空飛出數丈遠，砸進水裡沒了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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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第二鞭橫掃船尾，幾十隻剛冒頭的腦袋被抽中，連叫聲都沒來得及發出就沉入水底，水麵泛起一陣渾濁泡沫。
隨即，存活的幾千隻發出了一聲比剛才更刺耳的尖叫。
然後。
它們紛紛拚命往後退，一個按著一個的頭，生怕跑慢了。
水麵上炸開一片嘩啦啦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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