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當然咯但眼下並沒有太多的線索，沈硯隻好作罷。
兩天後。
朔城，出租屋。
沈硯這兩天將她所得的幾件秘器全部溫養了一遍，確保後續能正常使用。
此刻她心血來潮，正盤膝坐在床上，掌心托著尋龍天地羅盤。
道氣從指尖渡入銅紋深處，天池磁針在盤麵上刮出虛影，最終釘在西南偏南的方位。
沈硯掐指走決，得出了一個大概得方位信息。
黃河下遊，古墓。
齊伯那邊還在審灰袍人，那傢夥咬死了隻是跑腿的，動用了蟎清十幾大酷刑也沒撬開嘴，所謂血手的下落審了兩天沒審出半個字。
但眼下既然有下落了，時間自然是不等人的，秘器在那裡多待一天，變數多一分。
她撥通趙六的電話：
“我打算去黃河下遊那片水域看看，你認識什麼熟人嗎？”
雖說現在導航什麼的挺方便，但有熟人帶路大多數情況下是比導航更方便的，最重要的是還能打聽到一些消息。
“整個朔城就一個。他祖上八代跑黃河，水文比自家後院還熟。”
趙六聲音忽然沉了點，“但他兒子三年前在那片水域翻了船，屍骨無存。從那以後誰勸都不接活。”
“那帶我去。”
“沈姐，那老頭倔起來……”
“沒事，明天上午你來找我。”
“好好好，好好好。”
掛了電話，窗外樓下的小飯館菜鍋滋啦響，有人高聲喊菜名。
張秋雅從床底浮出個頭來，半靠在她腿上，看起來情緒有些低落。
“黃河下遊……”
“怎麼了？”
張秋雅扭頭看向窗外，像是在看遙遠的地方，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語氣幽怨：
“那片水域的陰氣和我沉屍的地方又幾分相似，水下有大東西，可能比我年頭還久。”
沈硯挑眉：“你感覺到的？”
“我泡了黃河一百年，當然比活人懂水底。”
張秋雅收回目光，想了想又補了一句，“你羅盤指的地方陰氣比古渡最濃時還重。那應該不是普通水鬼。”
那晚之後張秋雅就幾乎不用這種語氣了。
怨氣化解後她大多時候安靜，偶爾跟沈硯開句玩笑，偶爾嫌棄趙六的香燭鋪。
沈硯點頭：”正因如此才要去。秘器在那兒，我不去不行，水底的那東西遲早也會自己上來。”
“那我跟你去！”
“你當然跟咯。”沈硯笑了一下，”總不能讓那趙老六下水吧。”
張秋雅半探的身子全部從床裡飄了出來，她低頭假裝整理衣擺，心裡卻不知道在嘀咕些什麼。
第二天上午。
趙六的麵包車到了，車後座堆滿了黃紙蠟燭，沈硯坐第二排，張秋雅自然而然地飄進後座坐在了她旁邊，趙六打了個激靈：
“姐，我親姐姐喲，您收收陰氣吧？我這後座還放著一捆墳頭紙，別回頭全潮了呀。”
“……我沒放陰氣。”
趙六縮了縮脖子不說話了，隨後發動車子。
早春的朔城灰撲撲的，路邊楊樹剛冒出一層淡綠芽，風一吹就抖落一地細碎揚塵。
“老鬼這幾天沒出船，應該在家。”
趙六一邊開車一邊說著，”他家裡就他一個人，老伴兒早沒了，兒子也沒了，就剩個孤老頭子，養了條瘸腿的死狗。”
車子拐上沿河路，路邊的建築逐漸低矮破舊，遠處，渾濁的黃河水在土坡下緩緩流淌。
五六個小時後，趙六把車停在一條土路盡頭。
麵前是一排平房，牆皮剝落露出土坯，屋頂瓦片缺了幾塊，用塑料布壓著磚頭湊合。
院門口堆著發黑的舊漁網，風一吹揚起一股腥味。
一隻三條腿的黃狗趴在門口，它看了沈硯一眼，然後又看了看沈硯旁邊的空地，然後夾起尾巴繼續趴著。
趙六邊鎖車邊沖院門喊：
“老鬼叔？在家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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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裡傳來一陣動靜，像碰倒了什麼，接著是咳嗽聲。
不一會兒一個佝僂老頭從門框裡探出頭。
看著六十多歲，臉被河風吹得又黑又糙，眼窩深陷，顴骨凸起，嘴唇乾裂，手裡攥著根旱煙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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