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起做飯屋內光線偏暗，老舊的窗紙濾過刺眼的陽光，昏昏淺淺，襯得立在床前的男人身形愈發巍峨沉肅。
他生得八尺有餘的高挑身形，肩寬背闊，身姿挺拔如青鬆孤立，靜靜站著，便遮擋了屋內大半天光，投下一片厚重陰影。
身上穿著的是一件暗沉的粗布短打，料子樸素乾淨。
小麥色的皮膚，眉眼淩厲深邃。不笑時，麵部線條冷硬鋒利，無半分柔和暖意，生人望之便心生怯意。
最是惹眼的，是他左臉那道從額頭斜劃至太陽穴的舊疤。
讓他本就冷硬的臉上又添了一份猙獰的戾氣。
蘇晚卿之前見過他，但卻並不相熟，甚至連名字都不知道。
現在驟然同處一室，又是這般尷尬特殊的新婚境遇，一時不知該如何開口相處，心底帶著幾分淺淺的拘謹與無措。
她稍稍移開目光，避開他沉靜的視線，慢慢打量起這間往後要朝夕起居的臥房。
屋子是最尋常的山裡土牆，牆麵帶著經年風吹日曬的斑駁痕跡，角落隱約藏著淡淡的草木潮氣，看著簡陋樸素，算不上體麵精緻。
可細細打量便能發現，牆體沒有破損坍塌的裂痕，地麵的泥地平整夯實，毫無坑窪雜草，明顯是仔細修整過的。
屋內陳設簡單，桌椅、木床、矮櫃寥寥幾樣，算不上精緻，卻皆是紮實木料打造，嶄新乾淨。
蘇晚卿心頭輕輕一顫。
她擡眸，再次望向眼前沉默佇立的高大男人，眼底多了幾分細微的暖意與探究，輕聲開口詢問：“屋裡的傢具，都是新添的嗎？”
秦崢黑眸沉沉，視線落在她白凈單薄的臉上，語氣平淡無波，聲線是慣有的低沉沙啞：“嗯。”
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你看還需要添置些什麼，都告訴我。”
蘇晚卿一時更摸不準他的意思了。
秦崢素來不善與人相處，更何況是眼前這人。
見她端坐床邊，眉眼拘謹，渾身透著不自在，便主動避開這份尷尬：“你先慢慢收拾歇息，慢慢想缺什麼。我去做飯。”
話音落，他不多停留，轉身擡步走出房門，高大的身影消失在門口，悄然帶走了屋內那份沉甸甸的壓迫感。
蘇晚卿輕輕鬆了口氣，起身下床，緩步走出臥房，認真打量起這座往後要紮根生活的小院。
院落不大，方方正正，皆是夯實的泥地，乾淨整潔，沒有半分雜亂雜草。
院牆是粗石混著泥土砌成的，不高，卻規整牢固，角落裡整整齊齊碼著劈好的乾柴，層層堆疊，看得出來主人勤快利落，日日規整打理。
院子一共三間屋，一間主臥，一間偏屋儲物，最側邊便是廚房。
雖處處透著山野人家的清貧簡陋，卻一塵不染，處處乾淨利落。
院中無人，無雞犬喧鬧，無鄰裡嘈雜，安靜得隻能聽見風掃樹梢的輕響，清凈得近乎孤寂。
蘇晚卿靜靜立在院中，心底微動。
駐足片刻，她便朝著廚房方向走去。
既然已經嫁過來了，眼下對方也給出了想安穩度日的誠意，她也不能真就幹看著讓對方一個人忙活。
廚房內，火光搖曳。
高大的男人蹲在竈前，寬大的手掌握著柴火，動作熟練利落。
火光映亮他硬朗冷硬的側臉，也稍稍柔和了那道猙獰的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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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腳步聲靠近，他回頭看來，眸色平靜，無甚波瀾。
蘇晚卿站在廚房門口，語氣輕柔禮貌：“我來幫你吧。”
秦崢動作微頓，看了她一眼，本想讓她初來乍到好好歇息，不必操勞，可看著她眼底對陌生地方的不安，終究沒有拒絕，隻淡淡頷首，讓出半邊竈台：“嗯，你隨意。”
氣氛安靜生疏，兩人都帶著點客氣與拘謹。
全程並無太多言語，一人添柴燒火，一人洗菜擺盤，動作默契錯開，互不打擾。
不多時，飯菜便已做好。
粗瓷大碗擺上木桌，兩碟清炒時蔬，一碗熱騰騰的雜糧飯，最惹眼的是中間一大碗色澤鮮亮的野兔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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