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一封來電九月二十七日，上午九時。
衣阿華號的艦橋裡，江遠潮剛吃完早飯。說是早飯，其實就是食堂裡熱了一份罐頭燉菜配壓縮餅乾，但他吃得很香——連續幾天高強度作戰之後，哪怕是最簡單的熱食也能讓人精神一振。
他端著茶杯站在舷窗前，看著窗外那片在晨光中泛著碎金色的海麵。埃塞克斯號和大和號分別在左右兩側伴航，三艘巨艦排成一個鬆散的橫隊，煙囪裡吐出的青煙在海風中斜斜地拖向東南方向。
遠處的海岸線已經變成了一條模糊的灰線，上海方向那些升騰了幾天的煙柱在今天早上幾乎看不到了，隻剩下零星幾縷細煙在低空緩慢擴散。
衛滄從通訊台那邊走過來，手裡拿著一份電報紙，神色比平時多了一絲不常見的鄭重。他沒有直接開口，而是先站到江遠潮旁邊，等他喝完一口茶才說："司令官，京陵方麵來電。"
江遠潮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他轉過頭來看著衛滄："京陵？"
"是的。第三戰區前敵指揮部轉來的，說是金陵最高層直接發出的明碼電報，通過崑山方向的中繼台轉發到我們頻道的。"
江遠潮把茶杯放在桌角，接過那份電報紙。
紙麵上的字不多，用詞正式，帶著那個時代軍政公文特有的規整語氣。
大意是：近日東海及鬆戶方向戰況發生重大變化，經多方情報核實，確認有一支強大的海上力量對曰軍實施了有效打擊，極大緩解了前線壓力。國名正俯對此表示高度讚賞與誠摯感謝。同時誠摯邀請該艦隊指揮官與金陵方麵建立直接聯絡，以便後續協同配合。落款處三個字筆鋒收斂、章法嚴謹，沒有多餘的裝飾。
江遠潮把那封電報從頭到尾看了兩遍，然後折好放在海圖桌上。
他沒有立刻說話。衛滄站在旁邊等著，也不催。艦橋裡安靜了一陣，隻有雷達天線轉動的機械聲和通風管道裡氣流通過的嗚嗚聲。
"京陵那邊知道我們是什麼來路嗎？"江遠潮終於開口。
"明碼電報裡沒有追問我們的具體身份。但第三戰區前指此前肯定已經轉達過我們'南宋後裔'的說法。從電報措辭來看，金陵方麵應該已經接受了這個身份背景。"
江遠潮點了點頭。他拿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水已經半涼了，但他沒在意。
他在想一件事——幾分鐘後他要在通訊頻道裡跟那位校長直接對話。那位他前世在歷史課本上、在紀錄片裡、在無數回憶錄中看過的人物，此刻正坐在京陵的某個房間裡，等著跟一個自稱"南宋後裔"的年輕人通電話。
"老衛，"他說，"調整通訊頻率，準備接通金陵方向的專用頻道。我先回一封簡電，確認聯絡時間。"
衛滄轉身走向通訊台。幾分鐘後，一封回電通過崑山方向的中繼台發出，內容簡短："收到來電，深表榮幸。建議於本日十時三十分通過明碼專用頻道直接通話。屆時我方將在衣阿華號艦橋等候。"
電報發出後，江遠潮在窗前站了一會兒。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一件深藍色的海軍作訓服，是衛滄前兩天幫他找的，比他那套白色T恤加運動褲要像樣得多。他伸手理了理領口，又摸了摸下巴——鬍子該颳了，但這時候也來不及。
"不用緊張，"他自言自語道，"又不是見真人。隔著電台呢，聽聲音而已。"
上午十時三十分。
衣阿華號的通訊台前，衛滄調好了專用頻道。耳機被擱在控製台的支架上，話筒的指示燈亮著穩定的綠色。江遠潮在通訊台前坐下來，把耳機戴好，調整了一下話筒的位置，然後按下通話鍵。
"京陵方麵，我是衣阿華號艦隊指揮官江遠潮。收到請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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