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時零五分，第二批攻擊機群升空。八架SB2C地獄俯衝者掛載五百磅高爆彈在三千五百米高度編隊飛行，六架F4U海盜掛載火箭彈和燃燒彈在低空伴隨。
它們的目標是地麵上那些經過偵察確認的日軍臨時據點——從羅店以北的村落到大場鎮外圍的果園掩體，從薀藻浜北岸的廢棄渡口到劉行鎮南側的民居群。
陳海生跟隨著地獄俯衝者編隊一起向北飛行。他在座艙裡看到了下方那片熟悉的地麵——灰褐色的田野、蜿蜒的戰壕殘骸、散布的彈坑和燃燒過的樹木。
晨光已經徹底亮了，地麵的細節清晰可見，那些在偵察照片上標註過的位置在現實中更加明確。
羅店以北的村落最先進入了攻擊範圍。SB2C編隊從三千米高度開始進入俯衝航線，目標直指那幾處被拆開屋頂的農舍。飛行員在座艙裡看到了地麵上的人影——十幾個人正在從一個農舍門口往外跑，跑到院子裡的時候擡頭往天空看了一眼，然後那架地獄俯衝者的機頭已經朝向了他們正上方。
五百磅高爆彈從大約八百米高度脫離掛架，自由落體加速後落在了農舍的正中央。爆炸將整間農舍從地麵上抹掉了，斷牆和瓦片被氣浪吹散到幾十米外的田埂上，門前那棵被劈掉了一半的槐樹被衝擊波連根拔起翻倒在地。
地麵上那些跑出屋外的人影沒有逃出爆炸的殺傷半徑。泥土和瓦礫覆蓋了院子裡的空地，煙塵緩慢沉降後露出了幾處扭曲的斷牆和一堆散落的磚塊，其中一段牆上還掛著半件灰色製服，袖口在風中輕輕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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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架、第三架地獄俯衝者投下的炸彈覆蓋了村落後方的幾處偏屋和一間被用作臨時物資倉庫的磚房。
磚房的屋頂被炸穿後內部發生了小規模殉爆——推測是存放的彈藥或燃油被引爆，火焰從殘破的牆縫和窗口向外湧出，黑煙在晨光中升起來，在無風的空氣中緩緩膨脹成一根粗壯的柱子。
陳海生跟著編隊繼續向前推進。他在低空掠過大場鎮外圍那片果園時看見那些掩體的位置比他預想得更隱蔽——如果不是照片上已經標出來，從空中看幾乎完全分辨不出來那是人工構築的。但現在已經不需要分辨了，地獄俯衝者的炸彈正在逐點覆蓋那些隆起物。
一枚炸彈落在一處掩體的正上方，爆炸將覆蓋的泥土和樹枝掀飛到十幾米高處，露出了下麵的木結構和沙袋。掩體在一瞬間變成了一個敞開的深坑，坑底堆著被炸散的原木和織物碎片。
第二枚炸彈落在相鄰的另一處掩體上，這個位置更淺，爆炸直接在地麵上炸出一個新的大坑，周邊幾處較小的隆起同時被衝擊波削平了。
地獄俯衝者的投彈手在進入俯衝時能看到地麵上有人從掩體裡鑽出來向外跑，但他們在跑到果園邊緣之前就被海盜編隊的火箭彈覆蓋了。
四架海盜從低空俯衝進入果園上方，每架飛機的機翼下噴出八道白色尾煙，火箭彈成排落在掩體之間的空地上，爆炸的彈片和氣浪封住了所有可能的撤退路線。
果園南側的幾棵果樹被火箭彈的彈片齊根切斷，樹榦帶著樹冠傾斜著倒下，砸在之前被炸開的掩體坑口上，枝葉覆蓋了焦黑的邊緣。彈坑周圍散落著被炸散的沙袋碎片、扭曲的金屬片和一截斷裂的槍管。
陳海生的座機從果園上方掠過，視線越過樹梢掃向更遠的田野。他看到遠處劉行鎮南側那排被標註為臨時兵營的民房正在冒出黑煙——那是另一組地獄俯衝者正在對目標實施覆蓋。
地麵上有一輛被點燃的軍用卡車停在廢墟之間的空地上，車頭斜向一側，駕駛室已經燒成一團灰黑色的骨架，後車廂裡剩餘的彈藥和物資在持續殉爆。
"呼叫衣阿華，"陳海生對著通訊頻道說，"第一批地麵目標已覆蓋。羅店以北村落確認摧毀，大場果園掩體群確認摧毀，劉行鎮南側民居群確認摧毀。正在向薀藻浜和廟行方向推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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