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天蝗的決議天蝗重新麵向會議室全體，聲音依然不高，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最後通牒式決斷："海軍方麵，克服一切困難，想辦法恢復尚海方向的補給線。朕知道這很難，但難不能成為放棄的理由。你們研究了四十年的海戰戰術，總應該有人能在這種情況下想到辦法。哪怕隻是臨時性的通道，哪怕隻能運送少量彈藥和物資，都必須在最短時間內做到。尚海前線的士兵在等你們的答覆。"
他又轉向陸軍方向："陸軍方麵，尚海部隊立即轉入全麵防禦態勢，收縮防線，保存有生力量。在補給恢復之前，不得主動發動任何攻勢。同時——盡一切可能收集敵方艦隊的詳細情報。情報部門對京陵通訊的監控要繼續加強，必須儘快確認這支所謂的'南宋後裔軍'與京陵方麵之間的真實關係。他們說什麼，不等於他們就是什麼。"
會議桌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杉山元和米內都沒有再開口。兩位大將坐在各自的座位上，一個低著頭，一個看著桌麵，都像被抽去了鋒芒的刀，刃口還在，但已經不再指向對方。
"散會之後，"天蝗說，"陸海兩軍各自拿出可行的方案。三天之內，朕要看到兩個問題的回答：一、如何在短期內恢復尚海方向的補給；二、如何探明那支艦隊的真實底細和弱點。做不到的，自己來向朕說明理由。"
他說完這些話，緩緩坐回了椅子上。那件深色軍服上的菊花紋章在午後的光線下重新安靜下來，彷彿剛剛從未發出過任何聲音。
會議室裡安靜了大概十秒鐘。然後近衛文麿第一個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很多："謹遵聖諭。"
然後是杉山元的聲音，沙啞、乾澀，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臣……遵旨。"
然後是米內光政的聲音，低沉、疲憊，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顫抖："臣……遵旨。"
廣田弘毅、閑院宮載仁親王、伏見宮博恭王、大藏大臣、拓務大臣依次應聲。
會議在下午四時二十分左右結束。比原定時間晚了將近一個半小時，但沒有人抱怨。
杉山元離開會議室時步伐比平時快了很多，臉色鐵青，沒有跟任何人說話。經過走廊拐角時他猛地撞了一下牆壁，肩章歪了，但他沒有扶正，繼續大步向前走去。他的拳頭攥得緊緊的，指節在走廊的暗光中泛著白色。
米內光政走在後麵，步伐不緊不慢。經過走廊拐角時他側頭看了一眼庭院裡的樹——九月的銀杏葉還沒有黃，在午後的光線下泛著一層暗綠色的光澤。
他在那裡站了幾秒，目光落在那些葉子上，但顯然沒有在看它們。他的嘴唇動了一下，低聲說了一句話，輕得隻有他自己能聽見：
"四十年的心血……四天就沒了……羅店的陸軍……也在被一片一片地收割……這場戰爭……到底要把帝國拖到哪裡去……"
然後他繼續向前走去，背影在午後的光線裡微微佝僂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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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田弘毅回到外務省辦公室後，第一件事是召見了英美兩國駐日大使館的代辦。他向英方和美方分別遞交了一份措辭謹慎的外交照會，詢問"近期在東海方向出現的不明艦隊是否與貴國有關"。英美兩國的代辦都表示需要向國內請示，但私下裡都透露了一個信息——倫敦和華盛頓方麵也在關注這件事。
侖敦，白廳。一份來自棟京的照會在九月二十七日傍晚被送到了海軍部。幾個小時後，一份標註著"絕密"的分析報告被呈上了第一海務大臣的辦公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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