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踏……
葉行歌快步走出過道,回頭見無人跟出來,稍微鬆了口氣,同時也有點疑惑。
畢竟剛才的安大小姐,氣質言行堪稱無可挑剔,但言語之間,他總覺得有點隔閡,就是那種皮笑肉不笑的感覺。
不過初次見麵,他又是個草民,彼此身份差距過大,對方能客套兩句都是給麵子,也不能指望對方和大漂亮一樣倒帖……
如此心念一動,大漂亮就在耳邊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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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來啦?安陽君和沈大小姐長得如何?」
葉行歌剛不好細看,但光是豐乳肥臀的身段,和貞潔烈婦的氣質搭配在一起,都已經算猛藥了,此時擔心隔牆有耳,不好回應,隻是輕咳了一聲。
紅玉也剛到京城,正在找山河會的門人聯絡,聞聲繼續道:
「安陽君他爹,曾經是觀天令徒弟,後來不願給大燕當狗,被朝廷逼死了,所以有機會發展成山河會的人!
「隻要成功策反,有這麼個賢內助幫你在京城運作,往後位極人臣,你能少走十年彎路……」
葉行歌自然不知道,他已經少走了六十年彎路,都快直接下葬了!
對於這建議,他自然也沒當真,等來到最初的門廊外,見洛大美人還沒出來,就安靜等待,以免再遇上奇奇怪怪的人……
……
觀天閣內。
晚霞透過黑沉沉的雲層,灑在高樓頂層的窗戶上,窗外是萬民如蟻的京城街市。
房間內,三個人圍在棋榻左右,看著放在黑白棋子之上的一份簡報。
坐在左側的儒生,名為張執清,身著淺白色文袍,年過七十,但容貌身材最多四十出頭,看不出半點老態。
作為大燕觀天令,張執清已經是京城核心人物之一,昔日極少為瑣事動容,但此刻眉宇間卻藏著一抹凝重:
「阮金玉攜巡察司人手傾巢而出,卻比不過市井客棧的一個小掌櫃,此事恐有蹊蹺。」
站在旁邊的老者,身著朱紅官袍,為觀天丞吳義,實權二把手,此刻又拿出一份卷宗:
「阮金玉為了抓把柄,已經查遍此子祖宗三代,顏老看看。」
右側對弈之人,為大儒顏彤,張執清都得叫聲師兄,今天是聽聞河西那邊收隊了,過來問問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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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顏老夫子摸著山羊鬍,並未看卷宗,而是瞄向被簡報蓋住的棋盤:
「張兄為何快被屠大龍的時候,才把簡報拿出來?」
張執清搖頭一嘆:
「剛想起來,琴棋不過閒戲,待會再戰亦無妨,顏兄先看看此子背景。」
「……」
顏老夫子眼角抽了下,暗道:
老夫布了半個時辰的局,你爽的時候全神貫注,老夫爽的時候,你說無關閒戲?
不過看在兩人神色凝重的份兒上,顏老夫子還是拿起卷宗查看:
葉行歌,青溪縣人,生於承平元年九月初九午時三刻,產婆劉氏接生,重八斤七兩……
爺爺受朝廷徵召入伍,死於戰場……
父葉遠山、叔葉孤城,自幼孤苦相依;母柳萍兒,青溪客棧掌櫃獨女,後繼承家業,上月在青龍街盤下同福客棧,更名『無間客棧』,正在裝修尚未開業……
六歲在青溪書舍上蒙學,附試卷一張,字跡如蚯蚓爬爬,寫的似乎是『男兒不展風雲誌,空負天生八斤軀……』
「……」
顏彤微微頷首,覺得這娃有點誌向,又接著往後看:
三歲開智、六歲習文武,九歲打遍學塾無敵手、十二歲縣城難遇一合之將……
十四歲起協助青溪縣衙,抓捕流寇、匪賊八十餘名,過程皆有衙役陪同,及卷宗記錄……
青溪縣令沈鬆年,評價此子聰明伶俐、處世中正、樂善好施,但可惜無心仕途,此次親自寫了推薦信,讓師長張執清重點栽培……
……
阮金玉今天被抽成陀螺,也不知是不是為了洗白自己,主觀能動性極高。
不光摸清了葉行歌的家庭背景、成長路線、人際關係,甚至連京城孫家醫館開的鍛體方子、青溪藥鋪的帳目都給翻了出來。
看樣子是想證明葉行歌體魄、功底有問題,從而找出被敵對勢力暗中培養的罪證。
但可惜查到最後,葉行歌唯一存疑的地方,就是懂事太早,三歲就明白是非善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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