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 章 不可理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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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寒不知自己到底睡了多久。
腦子好沉，他睜開了疲憊雙眼。
後背的傷還在隱隱作痛，渾身像是被碾過一遍，連抬一根手指都費勁。
晨光此時已經灑滿了冰河河岸，水汽在光裡蒸騰成一片朦朧的白霧。
他側過頭，看見宋時月就坐在他身旁不遠處，背對著他，抱著膝蓋，一動不動地望著河麵。
她醒了。
她身上那件月白的雪蠶絲裙早被冰河水浸透又晾乾，皺巴巴地貼在身上，沾著泥和草屑，發絲也散了，濕漉漉地披在肩頭。
那一隻銀白高跟小靴，此刻正靜靜地躺在河岸的卵石間，一半浸在水裡，像一件被隨手遺落的、精致而狼狽的舊物。
林寒撐著手臂坐起來，喉頭有些發乾，剛想開口說句什麼，宋時月卻像是察覺到了他的動靜，猛地轉過身來。
那雙烏黑的眼瞳通紅，像是哭過，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死死地瞪著他。
她咬著一口銀牙，胸膛劇烈地起伏著，那對被衣裙半掩著的飽滿隨之一下一下地繃緊，連聲音都帶著抖：“林寒，你、你昨晚……你都看見了什麼？”
“……我什麼都沒做。”
林寒平靜地開口，“你中了極欲合歡散，我把你打暈了，用陰陽之氣替你逼出了藥力，就這麼簡單。”
“誰要你多管閒事！”
她像是沒聽見他的話。隻紅著眼，一字一字地吼出來，“你為什麼要跟來？誰讓你跟來的？我宋時月的事，用得著你管嗎？”
向來被人敬若天人的宋時月，被林寒看去了如此狼狽放浪的一麵，她難以接受。
她聽到林寒什麼都沒有做，把她打暈了過去，再加上他那個淡然的語氣，她不知為何有些惱怒。
她宋時月好歹也是宗門內的天之驕女，受萬人追求，愛慕。
他卻嫌棄的將她打暈過去什麼也沒做，語氣還如此平淡。
宋時月感覺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那層清高矜貴的偽裝蕩然無存。
女人的心思總是奇奇怪怪，在一些莫名其妙的地方較真。
她越說越激動，忽然幾步衝到他麵前，揚起手，不由分說地，狠狠扇了他一耳光。
“你簡直禽獸不如。”
那一巴掌沒有動用半分靈力，卻實實在在，又重又響，打得林寒的頭偏到一邊，臉頰上浮起一道清晰的掌印，嘴角滲出一縷血絲。
林寒沒能躲開，他有些看不懂宋時月的心思。
他抬手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緩緩轉回頭，看著她。
她打完那一巴掌，自己也愣住了，怔怔地站在原地，望著自己微微發顫的手。
“簡直是不可理喻……”
“你說什麼…”她的聲音有些尖銳。
眼眶裡那層水霧終於兜不住，一顆一顆地滾落下來，順著她蒼白的臉頰滑落，砸在她自己沾滿泥汙的裙擺上。
“你走……你走開啊……”她像是終於撐不住了，雙腿一軟，跌坐在河岸上，抱著自己的膝蓋，埋下頭，肩膀一聳一聳地哭了起來。
林寒站在原地，沒有上前。
我好歹也是從賊人手裡救你出來，保住了你的清白之身，受了重傷不說，還要受你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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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寒脾氣再好，也是十分惱怒
“早知道就該丟下你一人，讓你自生自滅。”
當然這些都是林寒心中的氣話，他無論如何也不會丟下自己的同門師姐，讓她被歹人奪去了清白。
她哭得沒有聲音，隻有肩膀在抖，可那抖卻比任何嚎啕都要用力。
他看見她那雙銀白的小靴還赤著一隻腳，露出一截瑩白的足踝，在晨光裡微微蜷著；
她抱著膝蓋，那被束帶勒得極細的腰身隨著抽泣一下一下地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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