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宋時月的心思（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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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沿著山徑走了一陣，誰都沒有說話。
山風從林間穿過，吹得路旁的野草沙沙作響，林寒默默盤算著回宗後要先去找執事長老領一份傷藥，再尋個清淨的地方把通劍丹服下去，昨夜那一戰雖險，卻也讓他摸到了驚鴻掠影的門檻，正是該趁熱打鐵的時候。
“喂。”
前頭那道淡黃的身影忽然停下腳步。
林寒抬眼，見宋時月背對著他站定，兩隻手在身前絞著衣角，好半晌，才像是下了什麼決心似的，轉過身來。
“我方才……方才不該打你的。”
她的聲音低低的，帶著一絲極不自然的僵硬，像是這句道歉在她的舌尖上滾了千百遍，才終於肯吐出來，“也不該罵你。你……你是救了我命的人，我該謝你的。”
她說得很吃力，臉都別到了一邊去，不敢看他的眼睛。
那身淡黃的裙擺在風裡輕輕晃著，她垂著眼，睫毛在晨光裡投下一片細密的陰影，這副模樣，哪裡還有半分淩霄峰天之驕女的氣勢。
林寒怔了一下，旋即道：“師姐言重了。同門相救，本是應該。”
“我想換做是任何一個同門都會，選擇出手相救的。”
他這話說得客客氣氣，不卑不亢，卻也帶著一層恰到好處的疏離，仿佛昨夜那場生死，不過是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
宋時月聽了，卻沒有接話。
聽著他的話，她的心裡有些發堵。
她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實在找不到話頭，又像是憋著什麼，終於還是忍不住開口：“你……你方才施展的，是驚鴻掠影？”
“是。”林寒答得乾脆。
“你才領了那卷功法幾天？”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藏不住的驚訝，“我當年修了整整三年，才堪堪摸到‘掠影’的門檻。你一個剛入內門的弟子，竟、竟能……”
她的話沒說完，可她眼底那點複雜的情緒，卻藏不住了。
她想起數日前在藏經閣三層，自己那一番居高臨下的話，“這門身法不是你挑得起的”。
她當時認定了他是在她麵前故弄玄虛，認定了他挑那卷驚鴻掠影不過是想引她注意。
可昨夜，他分明是在生死之間，將這門身法使了出來，從三個築基境的亡命之徒手裡，硬生生將她搶了出來。
那個她以為在故弄玄虛的少年，是真的練成了她三年才摸到門檻的驚鴻掠影。
她忽然覺得臉上有些發燙，感覺自己好丟人。
“你……你真的隻是從藏經閣裡麵學習的嗎？”
“你不要誤會，那門身法確實很難練，我也是花費了三年才完全掌握的”
“我說是……你天賦倒……倒是挺好的。”
她宋時月活了這麼多年，何曾誇過旁人？
還是誇一個她數日前還在心裡嗤笑的少年？她的耳尖一下子燒得忙補了一句：“你別得意，我隻是隨便問問。”
林寒卻沒聽出她話裡那點別扭，隻當她是在盤問功法來曆，便如實道：“先前在藏經閣裡領的，這幾日練了練，僥幸摸到些門路。比不得師姐浸淫多年。”
他這話本是客套，宋時月聽了，卻像是被什麼刺了一下，張了張嘴，想說“我不是那個意思”，可話到嘴邊，又覺得怎麼說都別扭，隻得悻悻地閉上嘴，別過頭去，悶悶地往前走。
林寒跟在她身後，見她忽然不說話了，隻當是她剛剛經曆了如此凶險的經曆，換做是任何一個女子，怕是都要留下很大的心理陰影，便也沒再開口。
他此刻滿腦子想的都是回宗之後的事：通劍丹要怎麼服，驚鴻掠影的門檻要怎麼再夯實一層，陽神劍法的第二式大日淩霄，又該從何處起手。
至於前頭這位宋師姐心裡那點彎彎繞繞，他一點也沒有發現，隻覺得這趟下山之事算是了了，等回宗交托了，他自與她再無瓜葛。
兩人就這麼一前一後，又走了一程。
宋時月時不時地偷看他一眼，見他隻顧埋頭趕路，一副恨不得立刻飛回宗門的模樣，心裡不知怎麼的，竟生出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悶悶的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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