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八十八章 霜月凡心（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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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清漪的內心同樣不平靜
雖然她表麵呼吸平穩，手印穩固，眉目間是一貫的沉靜無波，仿佛方才那短暫的對視，從未發生過。
但隻有她自己知道，在那一眼落下的瞬間，她的心緒便再也無法完全收束回靈台之中了。
風拂過她垂落的發絲，素白衣袂在鬆影裡輕輕晃動，她端坐於斑駁的光影之間，眉如遠山，目若秋水，通身清冷出塵的氣質襯得整個人仿佛隨時要化進這片雪鬆裡。
可唯有她自己知曉，那一眼之後，她的靈台深處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碰了一下，極輕，輕到幾乎可以忽略，卻又確確實實地，泛起了一絲細密的波瀾。
連丹田之下，都隱隱漫過一縷極淺的潮意，像春冰初融時，水麵上最先裂開的那道細痕。
她壓下那縷異樣，任由思緒回溯。
她不知道那是什麼時候開始的。
是山洞中那名少年背著昏迷重傷的她走過漫長雪原的時候？
還是白樺林中，他認真望著她舞劍的時候？
是她看到他疲憊的麵容將那件水藍色的法衣輕輕蓋在他沉睡的身上的那一刻，還是她看見在內門大比的舞台上她看到林寒與宋時月雙雙驚鴻時，心頭泛起的那種極不舒服的情緒？
還有那一刻她站在人群中遠遠地望著他，看見倔強的少年最終以驚世一劍奪得內門大比後時重傷倒地，心底忽然湧起一種從未有過的、陌生的情緒，那種濃烈的擔憂，還有……驕傲。
她為他感到驕傲。
她修煉的是慕家代代相傳的《太初道經》。
此功法以心境澄明為根基，修煉此道者最忌心緒波動、雜念叢生。
她一直以此為傲，在同輩之中，她的心境修為向來是最穩固的那一個，旁人求而不得的“無瑕道心”，於她而言仿若與生俱來。
然而那次山洞之後，她隱隱覺得，自己那道無瑕道心上，似乎出現了一道極其細微的裂縫。
細小到她幾乎注意不到。但它確實存在著。
從那之後，她開始不自覺地留意一個小小的築基弟子的消息。
她還故意與他多次“偶遇”，傳授他劍法。
她不知道自己為何會做出這些事，也不太想去深究。
深究了，隻會讓她更加心煩意亂。
她隻是遵從著心中那股莫名的牽引，做一些讓那個少年能夠平安成長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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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隻知道，看到他好，她便覺得很好。
如此，便足夠了。
鬆影在她身上輕輕晃動著，斑駁的光影在她閉合的眼瞼上流轉。
她穩了穩心神，將那縷遊移不定的雜念重新收束起來，一寸一寸，沉入丹田之中。
入定之前的那一瞬間，她的唇角，似乎極輕極輕地彎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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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慕清漪便有事離開了，她走的悄無聲息，林寒並不知曉。
林寒結束靜坐之後，發現慕清漪已經離開了，心中不由有些失落，但轉念一想，自己不過是救過她一次，她才對自己照顧有加，本來就沒什麼。
甩開心頭那股失落，林寒又極力運轉《玄海冥氣》，他感到自身仿佛變成了一個漩渦，將四周的靈氣全部聚攏過來，源源不斷的流入他的丹田，再通過經脈流向四肢百骸，身體有種說不清的舒爽。
“築基第八層巔峰，要不了多久應該就能衝擊第九層了。”
又一日，林寒的靈氣已經十分充足，但卻遲遲突破不了，那層屏障軟綿綿的韌性十足，心中不由有些挫敗。
他試了第三次，額頭沁出一層細汗，正要咬牙再衝，一道聲音便自他身後響起，清清冷冷，卻帶著一種奇異的溫潤，直直落進他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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