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她的眼睛閉著，睫毛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珠，呼吸平穩而均勻，她已經哭暈過去了。靠在他的肩膀上，雪白的長發散落在胸前和背後，那張精致到不真實的麵容就在他的眼前，近得他能清晰地看到她纖長的睫毛和鼻翼投下的淡淡陰影。
她的睡顏和醒著的時候判若兩人。
醒著的淵玥，眼眸中總是帶著冷意和鋒芒，像是在自己的周身豎起了一道無形的荊棘屏障，讓任何人都無法靠近。
但此刻她哭暈了過去，那些荊棘便悄無聲息地收了起來，露出那片被保護在裡麵的、柔軟的、從未有人見過的角落。
她的眉頭微微蹙著，即使在睡夢中也沒有完全舒展開來，唇色很淡，微微抿著，臉頰上還殘留著未乾的淚痕，在血月的微光中泛著一層水潤的光澤。
林寒看著她，心中忽然湧起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
他想起她第一次見到他時掐著他的脖子把他提起來的淡漠，濃烈的殺意，現在仍然令他心悸。想起她懶洋洋地靠在梧桐樹上嘲諷他“笨”時的神情，但卻幫他停下了那道靈力漩渦，想起她理所當然地讓他叫她姊姊時的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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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還挺可愛的”
林寒趕緊將這個危險的想法拋出腦外，不能因為她一時的脆弱就被迷惑，他可是差點把你掐死的魔神。
的確，她是上古魔神，她親手斬殺過那個時代最強大的存在，她是淵玥。
但她也是某個人的女兒，是一個在那場毀天滅地的大戰中失去了父親、失去了家園、失去了一切的人。她在秘境中獨坐了十萬年，守著一棵血色梧桐樹和一輪不落的血月，沒有人和她說話，沒有任何活物陪伴她——十萬年。
林寒不知道那是一種什麼樣的孤獨，他無法想象，但若沒有仙魔大戰，她一定會是那方天地間最尊貴的女人。
看著她安靜的睡顏，看著她微微蹙起的眉頭和臉頰上殘留的淚痕，心中某一個柔軟的角落，被輕輕地觸碰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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