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脆弱的一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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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中無甲子，歲月逐雲飛。
庭院中的時光像是凝固的琥珀，分不清晝夜交替，頭頂永遠是那輪血月高懸，銀紅交織的光暈將整座庭院籠罩在一層朦朧的薄紗之中。
算算時間，林寒已經在這處庭院裡呆了半月之久，聖人墓宮裡應該也到了最緊張的局勢下，宋師姐他們一定會很擔心他，還有“銀月流仙花”他還想去掙一掙，這樣的帝藥千年難遇，若小玲錯過這次機會，那可能一生都無法修煉，隻有短短凡人的百年壽命。
他每日練劍、打坐、被淵玥說教、再練劍。
淵玥從不提放他出去的事，有時她會一整天一動不動，靠在梧桐樹下閉目養神，像一尊精致而冰冷的雕像。
林寒已經漸漸摸清了她的脾性，隻要不去觸她的黴頭，不在她心情不好的時候多嘴，她其實並不會真的對他怎麼樣。
林寒正在思索該如何向她開口時
一聲極輕的、極力壓抑的抽泣聲傳入林寒耳中。
聲音很輕，像是在拚命忍耐卻依然沒能完全壓住的哭聲，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出來，帶著一種破碎的、壓抑到極致的顫抖。
他猛地睜開了眼睛，然後他看到了難以置信的一幕：
淵玥依然坐在那棵血色梧桐樹下，背靠著粗壯的樹乾，姿態看上去和平時沒有什麼不同，但她垂著頭，雪白的長發從兩側滑落，遮住了她的麵容，她的肩膀像被夜風撫過的琴弦一般在微微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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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寒愣住了。
他從未見過淵玥露出任何脆弱的姿態。在他有限的認知中，這個女人是上古魔神，是親手斬殺了玄冥劍尊的存在，是喜怒無常、動輒威脅要要他性命的魔女。
她應該是冷漠、強大、不可侵犯，但此刻她蜷縮在梧桐樹下，肩膀顫抖著，發出細碎的、壓抑的抽泣聲，與一隻受了重傷的幼獸無二差別，獨自躲在無人看見的角落裡舔舐傷口。
“這女人又犯什麼病了”
林寒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辦，但經過幾天的相處，她的神智確實會不太正常，有時跟一個小女孩兒一樣。
他應該假裝沒聽見，繼續打坐，給她保留最後的體麵，還是應該做點什麼？
他猶豫了片刻，小心翼翼地站起身來，輕聲喚了一句：“姊姊？”
淵玥沒有回應。
她的肩膀顫抖得更厲害了
那壓抑的抽泣聲開始變得斷斷續續，像是有什麼東西終於撐破了忍耐的極限，從心底深處不可遏製地湧了出來。
林寒遲疑著走近了兩步，小心翼翼地道：“姊姊？，前輩？你……”
他的話沒能說完。
淵玥猛地抬起了頭。
她的眼眶通紅，淚珠大顆大顆地從那雙寒星般的眸子中滾落，沿著蒼白的臉頰滑下，滴落在紅黑色的裙擺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濕痕。
散去了冰冷與淡漠
神情中隻剩下卸下了所有偽裝和防備之後的、赤裸裸的悲傷，宛若一個迷路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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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她伸出手，一把將林寒拽了過去。
她的力氣大得驚人，魔神身軀爆發出來的力量根本不是一個金丹初期修士能夠抗衡的。林寒隻覺得眼前一花，整個人已經被她拉進了懷裡，被一雙纖細卻有力的手臂緊緊地環住了。
她抱著他，把臉埋在他的肩窩裡，放聲大哭。
“爹………父皇………玥兒好害怕——玥兒好想你”
林寒：“………？？”
那聲音撕心裂肺，帶著十萬年積壓的不甘、委屈和思念，像是一道被堵了太久的洪流終於衝破了堤壩，洶湧澎湃地傾瀉而出。
她的手指死死地抓著林寒後背的衣料，指節發白，整個人都在劇烈地顫抖著。隔著衣服，在他的身上抓出一道道紅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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