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朝堂交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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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外傳來三聲靜鞭，朝儀官高喊“陛下駕到”。
滿朝文武齊刷刷地跪下去，魏雲舒也跟著跪。朱元璋從屏風後麵走出來，今天穿了一身明黃色的朝服，頭上戴著十二旒的冕冠，走路的時候旒珠在眼前晃來晃去，他不耐煩地抬手撥了一下，然後大步走到龍椅上坐下，雙手搭在膝蓋上，目光掃過底下烏壓壓的人群。
“平身”，眾人起身。
魏雲舒站起來的時候餘光掃了一眼武將那邊藍玉正在看她，目光裡帶著一種粗糲的、不加掩飾的期待。
不是對太子的期待，是對一個終於站出來的父親的期待。
魏雲舒把目光收回來，眼觀鼻鼻觀心，告訴自己穩住，今天的目標不是開大，是觀察。看看風向，聽聽口風，摸清楚哪些人是真的在爭國本，哪些人隻是想把呂氏推上去，哪些人還站在中間觀望。
朱元璋的目光在眾人臉上掃了一圈，然後落在魏雲舒身上，微微點了點頭。那個動作很輕，但在奉天殿這種人人眼尖嘴利的地方，已經足夠被幾十雙眼睛同時捕捉到了。
文官那邊有幾個人的臉色不自覺地緊了一下，武將那邊藍玉的下巴抬得更高了些，常升把脊背又挺了挺。
傅友德不動聲色地往藍玉身後挪了半步不是站隊，是保持距離，但這個距離裡又分明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餘地。
最前排的幾個老臣交換了一個不易察覺的眼神，那個眼神魏雲舒認得是“風向變了”的眼神。
大朝會按慣例從六部奏事開始。戶部報了秋糧折色的核算結果，工部報了黃河下遊幾處堤防的修繕進度，兵部報了北邊幾個衛所的軍糧缺口。
朱元璋聽了，該批的批，該罵的罵，效率高得驚人。
魏雲舒在旁邊聽著，時不時在心裡默記一下各部的情況，偶爾在朱元璋問她意見的時候答幾句，語氣不疾不徐，回答的內容也都中規中矩。
她已經漸漸摸到了批折子的門道從朱標從前的存檔裡學來的套路，加上她上輩子寫論文練出來的歸納能力，至少在這種場合上已經夠用了。
她知道今天真正的重頭戲不在六部的奏報上。
她注意到文官在奏報完祭祀事宜之後沒有退回隊列，而是在原地站了片刻，像是還有話要說。
然後他偏過頭，跟站在他身後的黃子澄交換了一個短暫的眼神。
“陛下”
文官重新開口，聲音端方持重，“臣還有一事啟奏。”
朱元璋正在批剛才戶部遞上來的折子，頭也沒抬：“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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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皇後喪期已過四月，陛下與太子殿下守製之期已滿。臣以為，東宮第三代儲君的位置，不宜久虛。太子妃之位懸而未決，於禮製不合，於國本不利。臣請陛下與太子殿下早定人選，以安內外之心。”
他說完微微躬身，退後半步。
魏雲舒麵上不動聲色，心裡卻冷笑了一聲。馬皇後的喪期確實已經過去了四個月，禮製上“喪期不便議婚”這麵擋箭牌已經快過期了。
這幫文官算著日子來的。
朱元璋終於把頭抬起來了。他沒有立刻表態，隻是放下朱批筆，靠在椅背上，看了李原名一眼，又看了朱標一眼。那一眼的意思很明確這是你東宮的事，你先說。
魏雲舒沒有急著說話，她知道李原名隻是開場。
果然，文官隊列裡又站出來一個人。都察院左僉都禦史劉仕貆，一個以直言敢諫出名的言官，也是方孝孺的同年進士。
他朝丹陛行了一禮，語氣比李原名更直：“陛下，東宮無主，則皇孫之教無所依歸。
如今東宮諸皇孫年幼，正需嫡母教導。
呂妃娘娘自常太子妃薨逝後，打理東宮已有四年，上下井然。
若陛下與太子殿下有意扶正，亦是順理成章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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