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天地無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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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還未大亮。
望仙樓裡已是燈火通明，人來人往忙作一團。紅姑親自督著一眾婢女，為沈懿梳洗打扮。
沈懿浸在望仙樓裡的湯浴池內，垂著眼，任由一眾婢女擺布。池內撒滿嬌嫩花瓣，姹紫嫣紅浮漾在暖波之上，淡淡花香彌散一室。
沐浴完畢，婢女先取來香膏，給她細細勻遍肌膚。又捧來一襲價值百金的華美羅裙，伺候她穿上，綾羅光華流轉，襯得她燦若雲霞。
婢女再取來珠玉錦帶，將她纖腰一束。最後為她梳起繁複發髻，珠釵步搖，簪滿鬢邊。
“哎喲喲，這副模樣，我見猶憐，又有哪家公子舍得移開眼！”紅姑讚歎道。
紅姑又吩咐下去，命芙蓉、木槿、合歡三人亦梳洗打扮，卻隻許立在屏風之後靜候，不許貿然出頭。想來是權作備份，以防萬一。
紅姑這話一出口，合歡眼中不由閃過一絲妒意。同為泥沼中人，可機緣厚薄，竟也判若雲泥。為何她就比旁人更苦命一些，為何機遇偏偏不落在她身上。
看今日這陣仗，貴客或許是皇子，甚至……也許是當今天子。若果真如此，這可是一步登天的大好機會。
牡丹在旁屏息端坐，指尖緊緊攥著帕子，眼底藏著按捺不住的期盼。今日貴客雖點明要新鮮雛兒，姑姑卻特例允她一同上座作陪。隻要能得到上場機會，後續便各憑本事。雛兒不諳風情，哪有她伺候得好？
折騰大半日，日光一點點推移，直至申時，紅姑歡喜地喊道：“貴客來了！”
左側，胤二皇子蘇珹緩步踏入樓中，錦衣玉帶，風華雍容。右側，靺二皇子顏礪一襲玄色常服，英氣逼人。竟是兩位如此英俊的皇子！！牡丹抬眸望去，欣喜萬分。
紅姑上前，斂衽行大禮，恭謹溫婉。身後，滿堂鶯鶯燕燕儘數垂首伏地，大氣不敢出。蘇珹笑道：“都起來吧，不必這麼拘束。”
待兩位皇子坐定，紅姑招招手，讓身後的蘭若和牡丹上前侍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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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珹暼了眼軟若無骨般偎依過來的牡丹，抬眸望向對座。隻見跪坐在顏礪身側的女子，盛妝華服之下，依舊清雅絕塵，恍如一枝紅荷初綻，濯清漣而不妖。
他心底莫名地掠過一絲悔意。這般美人，實在難得，反倒白白送給顏礪去占先機。他心頭微癢，忍不住在沈懿身上多流連了片刻。
對座的顏礪端坐席上，自始至終神色淡漠，眼底不見半點波瀾。滿堂綺羅豔色、絲竹喧囂，他竟似聞所未聞。他悠然開口：“退下吧。”
紅姑心裡一驚，忙笑著上前道：“殿下若不滿意，奴立刻換人。”她正欲招手，又聽顏礪不耐煩地開口，“聽不懂話麼？”
一旁蘇珹見狀，低低笑了一聲，半是打趣半是圓場：“原還想著叫殿下領略一番南朝風韻，不曾想殿下意不在此。殿下如此決絕，美人可要傷心了。蘭若可是一直養在深閨，今日初次侍奉，佳人難再得啊。”
顏礪冷哼一聲：“二皇子這般了解美人，不如留著自用？”
蘇珹神色微僵，連忙開口撇清：“殿下可莫要誤會。蘭若並非孤的人。孤即使要安插眼線，也斷不會這般明目張膽不是？孤不過是看重此番會談，事無巨細，務必安排妥當，故而昨晚特意過問了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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