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舊人新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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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懿剛退出雅室，就見吳管事已立在門外等她：“蘭若，請吧。樓主正在等你。”
方才還對蘭若的好運心存嫉妒的合歡，此刻也不禁為蘭若的黴運憂心，快步上前擋在蘭若身前，笑道：“吳管事，說不定稍一會兒，皇子談完正事，還想請蘭若過去相陪呢。”
吳管事斜睨合歡一眼，嗤笑一聲：“休拿皇子來壓我。樓主之令，也是你這賤婢能擋的？讓開！”
合歡還想再爭，沈懿已穩了穩神，徑直從她身後走了出來，對吳管事斂衽屈膝：“能得樓主垂憐，是奴的福氣。”
她又轉向合歡等三人：“記住我的話。照顧好雪櫻。”
沈懿跟在吳管事身後，拾級登上三樓。
越往上走，廊間的香氣便越發濃鬱。整層樓陳設更加奢靡，地麵鋪著整幅厚密的絨毯，落足上去軟得發虛，仿佛腳下踏著一團綿雲。廊邊懸著鏤花紗燈，暖融融的光暈流淌開來，熠熠生輝。
吳管事在一扇雕花朱漆門前停下，側過身，朝屋內低聲稟道：“樓主，蘭若帶到。”
屋內沉寂片刻，傳來一道低沉的男子聲音，帶著不容置喙的壓迫感：“進來。”
沈懿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心緒，斂衽垂眸，步入房內，屈膝跪下。
隻見紗帳低垂，紅燭高照，燭淚順著鎏金燭台往下墜。一青年男子斜躺在床上，一襲紅色絲袍，胸口半敞，麵上卻覆著青銅麵具。
“抬起頭來。你叫蘭若是麼？可願侍奉枕席？” 那人的聲音，帶著刻意的沙啞。
沈懿依言抬頭，眼眶卻先紅了。她望著那張麵具，唇角扯出一絲淒然的笑：“奴的命是樓主的。樓主若要奴侍寢，奴不敢不從。隻是，奴不敢欺瞞樓主……”
她聲音輕柔：“奴這顆心，早已心有所屬。”
麵具後的目光驟然一沉。
“心有所屬？”那聲音帶了幾分玩味，“你這賤婢，竟有奸夫？”
“樓主可以侮辱奴，但不要侮辱奴的郎君！奴和秦郎，清清白白。一年前，他在奴家門前站了三天三夜。從那時起，奴心底，就將自己，看作了他的妻。”
“你不該告訴我這些。”那人冷笑。
“是。奴失言。隻是見到樓主，就不覺地俯首塵埃，不由自主地說出了心底話。還望樓主大人海涵。”
“哼……”那人嗤笑一聲， “我向來不是海量之人。既然我已知曉，就斷容不得他。你和他，隻能活一個。你死，還是他死。”
沈懿霎時麵如死灰。
她緩緩站起身，語氣溫柔，卻異常堅定：“樓主，我死。我心甘情願。”
燭光在她臉上跳動。她退後兩步，映出眼底的決絕。她猛地轉身，竟真要以額撞柱！
“懿兒！”一道紅影疾掠而至，沈懿隻覺腰間一緊，整個人被一股大力拽了回去。她踉蹌著跌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她閉著眼，感覺到那隻攬在她腰間的手在發抖。
“你……”那聲音不再是刻意的沙啞，帶著幾分氣急敗壞的顫音，“你怎麼這麼傻？”
沈懿睜開眼，淚珠恰到好處地滾落。她望著那張近在咫尺的青銅麵具，忽然伸手，指尖觸到了麵具邊緣。
攬著她的手臂驟然收緊。
沈懿像是渾然不覺，隻癡癡地望著那麵具，喃喃道：“怎麼這麼像……”
她閉上眼，一滴淚滑落，滴在他的手背上：“是奴瘋了。秦哥哥若在這裡，怎會不來見奴？怎會……讓懿兒在這醃臢地方，任人魚肉？”
滿室一片寂靜。唯有紅燭劈啪爆了個火花。良久，那男子緩緩抬起手，摘下了青銅麵具。
一張熟悉又陌生的臉，撞進她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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