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驚弓之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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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初綻，薄霧如紗。
京郊西苑馬場，草色遙看近卻無。沈驍牽著一匹通體雪白的神駒，立在晨曦裡。
“殿下，此馬名喚‘雪團子’，性情最是溫良。”沈驍拍了拍馬頸，“今日先學控韁，再學騎射。”
蘇嬛嬛一身絳紅窄袖騎裝，烏黑長發高高束成馬尾，襯得麵龐愈發瑩白淨透。她望著眼前駿馬，眼底漾起歡喜：“雪團子真好看。”
沈驍眸中閃過笑意，將韁繩遞到她手中。待到蘇嬛嬛走近，白馬鼻翼輕輕翕動，緩步朝前湊了湊，長鬃微微晃動，竟主動拿柔軟的馬頭，輕輕去蹭她的衣袖，全然是一副親近歡喜的模樣。
蘇嬛嬛深吸一口氣，踩著馬鐙翻身上馬。雪團子果然乖巧，隻輕輕打了個響鼻，四蹄穩穩當當。她坐在鞍上，晨風拂麵，忽覺天地都開闊了幾分。
“腰杆挺直，莫要抓韁太緊。”沈驍立在馬側，“雙腿輕夾馬腹，是示意，不是勒令。與它說話，要溫柔。”
蘇嬛嬛依言放鬆手指，雪團子竟似通了靈，慢悠悠踱起步來。她先還繃著身子，後來見這馬兒實在溫順，漸漸大膽起來，學著沈驍教的樣子，輕輕一提韁，雪團子便小跑起來。
“沈將軍！”她回頭笑喊，裙擺飛揚，“原來騎馬這般痛快！”
沈驍唇角彎了彎，又沉聲道：“跑起來時，重心隨馬起伏，莫要與它較勁。”
他話音未落，蘇嬛嬛身子一晃，險些被顛得後仰。沈驍眼疾手快，一步上前，掌心穩穩托住她後腰，將她扶正。隔著薄薄的騎裝，他掌心的溫度燙得蘇嬛嬛脊背一僵。
“……多謝將軍。”她聲音低下去，耳尖泛紅。
沈驍收回手，退後半步，神色如常：“再練半個時辰，可試騎射。”
馬場西側有片白楊林，林間辟出一條箭道，儘頭懸著草靶。
沈驍取來一張輕弓，弓身漆成黛色，弦是牛筋所製，力道較尋常弓箭弱了三成，正適合女子初學。他立在蘇嬛嬛身後，一手虛扶她左臂，一手矯正她拉弦的姿勢。
“射箭，眼、心、手，三者合一。”他的氣息就在她耳後，聲音低沉，“瞄準時，屏住呼吸。放箭時，要果斷。”
蘇嬛嬛被他半籠在身前，鼻端縈繞著他衣襟上淡淡的鬆柏香，心跳漏了半拍。她慌忙凝神，順著他的指引，將箭尖對準靶心。
“嗖”的一聲，箭矢脫弦，歪歪扭扭飛出，堪堪釘在靶子邊緣。
“脫靶了……”她泄了氣。
“第一箭，已算不錯。”沈驍微微點頭，“殿下臂力弱，但身形靈巧，手穩。再來。”
他竟難得地誇了她。蘇嬛嬛精神一振，搭箭再射。第二箭中了靶，第三箭竟擦著紅心而過。
“中了！”她歡喜地回頭，正對上沈驍低垂的眼眸。那雙眼眸素來冷峻如寒潭，此刻卻映著林間碎光，竟有幾分柔和。
“再試一次，直接射隻鳥雀。”沈驍鼓勵道。
蘇嬛嬛循著他的目光望去，幾隻雀兒正歡快地在枝頭鳴唱。
“可這雀兒明明很乖，還在唱歌給我們聽呢……”她猶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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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若連隻鳥雀都不忍心，日後若遇敵人，又如何下得了手？”
蘇嬛嬛抿了抿唇，終是點頭，彎弓搭箭，羽箭擦著枝梢掠過，驚得原本棲在樹巔的雀兒振翅飛散，幾片絨羽打著旋兒落下。
她望著空蕩蕩的枝頭，臉上笑意未減，反而微微鬆了口氣，像是慶幸那小小的生命逃過了一劫。
“殿下可知，射藝的訣竅何在？”沈驍無奈地笑了笑，隨口發問。
蘇嬛嬛想了想，微微偏頭：“要……準？”
“要等。”沈驍把她護在身後，示意她切莫亂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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