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前車之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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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攸的話，像一塊燒紅的炭，燙著她的耳膜。蘇嬛嬛怔怔地望著他。她張了張嘴，喉間卻像被棉花堵住，發不出半點聲音。
她穿越過來，滿打滿算才五日。這五日間，她疲於應對落水、刺殺，苦心與各方周旋，又終於尋得蕭縱、沈懿，還有……眼前這混賬的蔡攸。
大喜大悲之下，竟從未靜下心來，好好看一看這異世的天下格局。
此刻，蔡攸的話像一把鑰匙，猛地擰開了她腦海中那扇塵封的門。原主殘留的意識如潮水般湧來，一幅模糊卻宏大的輿圖，緩緩在她神識中鋪展：
大胤，中原正統，定都天京，繁華錦繡，文治煌煌，正是她如今立足之地。
北境，靺朝，白山黑水之間崛起的虎狼之國，都城上京，鐵馬冰河，民風彪悍。
大胤與靺朝之間，橫亙著斡朝。都城中京，東胡人所建，卻已漢化百年，衣冠禮樂與大胤相差無幾，宛如一道緩衝的屏障。
斡朝西側，另有附庸嵬國，定西京為國都。
四國鼎立。這情形……怎麼那麼像……
蘇嬛嬛的瞳孔驟然緊縮。
帝姬！！
現世之中，唯一將“公主”改稱為“帝姬”的朝代，那個在書畫詞章裡風流蘊藉、卻在鐵蹄下支離破碎的王朝！
都城淪陷。
帝姬、王妃、宗室女被擄北上，淪為軍妓、淪為玩物，受儘淩辱，死無葬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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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會吧……”
恐懼像毒蛇般纏著她的四肢百骸，她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她下意識低頭看向自己一身石榴羅裙，這帝姬的華服，此刻竟像一張催命符，燙得她每一寸肌膚都在尖叫。
如果這是那個時空的映射。如果胤靺聯盟滅斡之後，下一個就是天京！
那她這個明華帝姬，將來會是什麼下場？是被裝入檻車，還是被充入軍妓營？是浣衣院還是賜給將士？
“殿下！”
沈驍第一時間察覺了她的異樣。眼見她臉色在刹那間褪得慘白如紙，整個人像秋風裡的落葉般簌簌發抖，他心裡猛地一揪。
他顧不得失禮，幾乎想伸出手，摟住瑟瑟發抖的她：“殿下可是哪裡不適？”
沈懿快走兩步，一把將可憐兮兮的蘇嬛嬛摟進懷裡。她指尖落於蘇嬛嬛腕間脈門，凝神診脈片刻，抬首看向沈驍，柔聲道：“將軍莫急，帝姬並無病兆，是驚懼過度。讓她緩一緩。”
沈懿的手臂收緊，像一道溫軟的屏障，將蘇嬛嬛護在懷裡，手掌一下下順著她的脊背，低聲道：“嬛嬛，沒事了。”
蘇嬛嬛把臉埋在沈懿肩窩，嗅到她身上淡淡的藥香，那絲清苦的氣息讓她混沌的腦子稍微清明了半分。
對麵，蔡攸緩緩抬起了眼。
他原本垂著眸，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憊懶姿態，仿佛方才那番驚天動地的坦白，不過是隨手擲出的一枚閒棋。
可此刻，他看見了蘇嬛嬛眼中的恐懼。穿透千年時空，曆史上的血淚，縱然隔著前塵往事，仍讓人毛骨悚然。
他靜靜地看著被沈懿摟在懷裡的蘇嬛嬛。那雙散漫的桃花眼裡，第一次露出了悲憫與不忍。
蘇嬛嬛，你終於也看見了這地獄圖景……我本不想讓你看見，我多希望你能天真快活，但我實在沒辦法。我們沒有時間繼續懵懂下去，必須爭分奪秒，抓緊時間自救。蔡攸在心底苦澀地想道。
沈驍立在半步之外，伸出的手緩緩收回。他看看蘇嬛嬛，又看看蔡攸，敏銳地察覺到，在這一瞬間，蘇嬛嬛與蔡攸之間建立起了一種他無法介入的聯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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