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亦假亦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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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在朱雀大街上緩緩前行，車簾半垂，日光從縫隙裡漏進來，照在謝知妤蒼白的臉上。
“帝姬。”謝知妤抬起頭，眼尾微紅，“燕子饃裡的那封信……實際上不是燕辭寫的，對麼？”
蘇嬛嬛沉默片刻，終坦然承認：“是。信是我杜撰的，筆跡是我找清和樞的能手仿的。燕子饃是雲娘捏的。燕辭他……沒來得及留下隻言片語。”
謝知妤閉上眼，一滴淚從眼角滑落：“信是假的。可他讓我活下來的心意……是真的，對嗎？”
蘇嬛嬛的眼眶也紅了：“情是真的。謝姑娘，我杜撰的信箋，遠不及燕辭對你的真心。前日朱雀大街上，燕辭本是抱著必死之心。可你驚了馬，亂了局，他看見你涉險，忽然就不想死了。”
謝知妤猛地睜眼。
蘇嬛嬛握住謝知妤冰涼的手：“他劫持蔡攸，隻是想多活一刻，多看一眼你是否平安。蔡攸也甘願被他劫持，陪他演這出戲。”
“那時，燕辭心中最大的念想，是要先確認你能否平安脫身。隻有確定你好好活著，他才能安心赴那死局。隻是……黑水台的暗箭來得太快，沒給他多餘周旋的餘地。”
謝知妤的呼吸急促起來，胸口劇烈起伏。
“帝姬……”謝知妤抬起滿是淚痕的臉，聲音顫抖卻堅定，“臣女求你一件事。”
“謝姑娘請說。”
“為燕辭報仇。”謝知妤一字一頓，眸中燃著幽暗的火。她已經聽蘇嬛嬛說了原委，知是燕辭主動請纓，踏入這必死之局。可若燕辭未曾中毒，事情未必會走到今日這步。
“藍蘿那個毒女，毀了燕辭一生。臣女求帝姬，讓她血債血償。”
蘇嬛嬛伸手替她拭去頰邊淚痕：“我答應你。”
“藍蘿在天京的暗樁，一處是城西香料鋪，名為‘凝香閣’，鋪中多售賣南疆運來的異香毒物。另一處是臨河漕運碼頭，有一家‘五溪貨棧’。”謝知妤低聲道，“表麵做藥材生意，實則是藍蘿豢養死士、傳遞消息的地方。”
“謝姑娘怎麼知曉如此清楚？”蘇嬛嬛怔了一瞬。
謝知妤冷笑一聲，眼底還凝著未散的濕意：“藍蘿屢次暗算我，屢次逼迫燕辭。她能查我，我便不能查她麼？我恨不得將她千刀萬剮。”
她頓了頓，又說道：“我並非全為私仇。藍蘿生性狡詐，作惡多端。帝姬一查便知。對付藍蘿，不可掉以輕心。若有用得到知妤的地方，我甘願效勞，萬死不辭。”
蘇嬛嬛望著謝知妤，眼前這個女子弱不禁風，可眸中卻燃著風吹不熄的火焰。她點點頭，鄭重應下。
馬車轆轆，碾過天京城的青石板路。沈將軍親自駕車，帝姬親自作陪，將謝知妤送回了謝府。於謝府而言，這是天大的禮遇，足以壓下這兩日的流言蜚語。
謝侍郎早已等在府門前，見女兒下車，一把將她攬進懷裡，連聲道：“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他又躬身行禮：“臣多謝帝姬。”
謝知妤回頭望了一眼，那一眼似含著千言萬語，最終隻化作一個深深的斂衽禮。
天色已晚，沈驍隨即調轉馬車，往宮城方向而去。蘇嬛嬛掀開車簾，涼風灌進來，吹得她衣袂翻飛。沈驍坐在車外馭位，背影挺拔如鬆。
“沈將軍。”她忽然開口。
“臣在。”
“將軍，請進車中一敘。”
沈驍握著韁繩的手微微一頓。他將韁繩遞給隨行的影一，轉身進了車內。車廂不算寬敞，兩人對坐，一時無語。
“你是什麼時候發現，蔡攸是刺殺案的布局者？”蘇嬛嬛主動開口，打破沉默。
“帝姬可還記得，那日在清曜榭，你講的裴翁與白馬的故事？”
“記得。”蘇嬛嬛心頭一動，“獵犬不吠，來的是熟人。”
“正是。”沈驍望著她清亮的眼眸，“那日朱雀大街，刺客被黑水台暗衛以暗箭射中肩胛，身形驟滯。帝姬可知，人在劇痛之下，握劍的手會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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