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空樓魅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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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苑馬場。
沈驍負手而立，唇角噙著一抹笑意，靜靜地望著蘇嬛嬛與雪團子嬉戲。眼前的女子，眉眼靈動，心存仁善，胸中又藏著過人機謀。她另辟蹊徑，提議反向調教雪衣鳳鳥，以尋找幕後之人，這般玲瓏心思……
遠處忽地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影七翻身落馬：“將軍！軍器監火藥坊走水，炸塌了半間庫房。廢墟裡刨出一批原先遺失的機括零件，牽涉軍器監邢煥一案。”
蘇嬛嬛心頭一沉。
邢煥，沈懿原身的父親。
沈驍眉頭驟斂，側首看向蘇嬛嬛：“殿下，臣必須去一趟。”
“我明白。將軍請便。”蘇嬛嬛點點頭。
沈驍縱身躍上玄駒，絕塵而去。蘇嬛嬛一勒韁繩，喚道：“影一！我們去英國公府見沈懿。快！”
英國公府，西院。
沈懿聽完蘇嬛嬛所言，手中那卷《千金方》拍在案上。她臉色煞白，垂眸思索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我……父親曾任軍器監丞。他為人清正，督造弩機火藥，從來不敢偷工減料。可自去年冬日起，作坊之中便怪事頻發……
父親最為信任的副手荀顯，暗中混入大量受潮劣質火藥原料。火器試演之時爆燃，三名工匠當場殞命。
事發之後荀顯下獄，於獄中寫下絕筆供詞，而後畏罪自儘。臨死一紙供狀，反咬一口，稱一切皆是父親授意所為。
秦壽的父親秦硯，身為禦史中丞，奉聖旨推勘此案。他不去追查事情真相，反倒羅織罪名，再加栽贓，誣告父親克扣物料、貪墨中飽，就此坐實了這樁冤案。
卷宗移交大理寺之後，秦壽身為大理寺司直，經手詳斷。他豈能看不出案卷之中處處破綻？可他刻意隱匿疑點，援引重律，寫下斷罪之詞聯署上奏，硬生生將這樁冤案釘死。”
蘇嬛嬛聽罷，隻覺一股寒意順著脊背漫上來。一紙絕筆，便可顛倒黑白。禦史有心偏私，便能傾覆一戶人家。秦硯作為禦史在外羅織罪名，秦壽又借詳斷之權順水推舟。
一人構陷，一人附議，內外相合，憑一紙死人供詞，一套做出來的勘案文書，便將一位清正官員全家推入絕境。律法本為昭雪是非，如今反倒成了權門傾軋的利器。
蘇嬛嬛抬眸，見沈懿微微發顫，眼底壓著難以消解的悲憤。
“真相縱然被暫時掩埋，未必永遠不見天日。”她緊緊握住沈懿冰涼的手，溫聲安慰。
她垂首思索道：“荀顯對火藥原料做手腳，定然會留下蛛絲馬跡。秦硯勘案之中，必有破綻留存於卷宗。隻要找到憑據，這樁冤案，未必不能翻過來。
懿姐姐，軍器監這場爆炸，偏偏趕在此時，事有蹊蹺。我總覺得，軍器監和望仙樓，表麵看風馬牛不相及，可背地裡，卻牽纏著千絲萬縷的聯係。”
“不錯。”沈懿緩緩睜開雙目，眼底褪去方才的悲憤，餘下一片清明。
“望仙樓內那些機關，機巧繁複，絕非尋常工匠所能造就。父親曾提過一句，有一位貴人，點名要從軍器監調取一批機括零件。父親執意不肯交付，或許……便是因此招來橫禍。”
“那貴人究竟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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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未曾明言。”沈懿緩緩搖了搖頭。
四目相對，二人俱是一怔，彼此眼底，都浮起同一個猜測。
莫非……是二皇子？皇子私下向軍器監索取機括構件，一旦查實，便是私蓄器械，足以扣上謀逆大罪。這般驚天之事，他當真敢鋌而走險？
“我們去望仙樓。”蘇嬛嬛站起身。
影一在旁聽得心驚，忙攔道：“帝姬，懿姑娘，望仙樓已被禁軍查封。不如等沈將軍回來，一同前往？”
“不必。”蘇嬛嬛擺擺手，“將軍在軍器監有正事，我們若等，不知要耗到幾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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