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采買設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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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徐聽完，低頭思索了片刻，
慢慢開口："趙先生，儂是打算買成套的，還是散件攢？"
"自然是成套最好，"
“這樣的話，”
“楊樹浦那邊就有幾家停工的，老板撐勿牢了，趙先生要是想看，阿拉帶儂去瞧瞧？”
"行，"趙北川點頭，"您開個價，不讓你白忙活。"
老徐擺擺手：“勿急，您是王老板介紹的，勿會坑儂呃，”
“一日五角，車馬費另外算，儂看著給就是了。”
五角錢，雇一個熟門熟路的向導，自然是劃算的，
趙北川沒有還價，掏出一塊大洋放在桌上：“那就先付一日，”
“今天不急，你先帶我轉轉，吃點上海味道，順便看看上海灘啥個模樣。”
老徐看了一眼那塊大洋，不著痕跡地攏進袖子裡，
笑容又深了幾分：“趙先生是爽快人。”
“若講上海味道，那肯定要去城隍廟咯，”
“生煎、小籠、蟹殼黃，一條街從頭吃到尾，三天都吃勿光。”
一行人出了客棧，
趙北川叫來一溜黃包車，安春三和護衛們分坐前後，自己和老徐坐在中間，
隨著車夫弓著腰跑起來，
1923年的上海灘，在他眼中鮮活了起來，
街道兩旁是密密匝匝的店鋪，
綢緞莊、藥鋪、鐘表店、南貨店、煙紙店，招牌一個挨一個，擠得密密麻麻，
趙北川看著這一切，一時有些恍惚，
那種跨越時空的虛幻感開始變得強烈，
此前的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如此真實地體驗到曾經的那個上海灘。
老徐的車在他旁邊，開始儘心儘力地履行起職責，伸手指向街對麵：“儂看那邊，”
“就是老城隍廟的九曲橋，清朝乾隆年間就有了........”
恍惚著，也不知道走了多久，
直到老徐的聲音又響起來：“趙先生？趙先生？”
趙北川這才回過神來，對著老徐歉意地笑了一下：“抱歉，”
“第一次看到上海灘，迷了眼，肚子有些餓了，你帶我們去吃點東西吧。”
老徐一聽這話，眼角立刻堆起了笑紋，
那種感覺，就像是自己被人誇了一般，嘴上卻還要客氣兩句：“不妨事不妨事，”
朝前一指，語氣裡依舊藏不住那點得意：“前麵拐角就有一家，”
“老字號，賊拉好吃，今朝阿拉請客，趙先生頭一回到上海，哪能好讓儂自己掏腰包。”
在老徐的帶領下，他們在一個不起眼的鋪麵前停下，
鋪麵不大，門口支著一口大平底鍋，生煎包碼得整整齊齊，滋啦滋啦地響，
老板是個六十來歲的老頭，
"老板，來....”老徐數了一下，“六客生煎。"
"好嘞，"老板頭也不抬，手裡的鏟子不停，翻出一張舊報紙，折成四折墊在盤子上，
鏟了八隻生煎擱上去，撒了一把蔥花，端到桌上。
香氣四溢，趙北川夾起一隻，皮薄底脆，
咬上一口，肉餡鮮甜，還帶著薑末的香氣，
確實很好吃。
然而接下來看到的東西卻讓他一愣，
墊在盤子底下的那張舊報紙！
油漬已經洇透了半邊版麵，但剩下那半邊還能看清，
那是一篇農業專欄文章，標題是《西北旱作改良芻議》。
作者署名：林穀生。
趙北川放下了筷子，
"老板，這報紙是今天的？"
"昨天的《新聞報》，趙先生要看報？"
趙北川沒有回答，把那片油汪汪的報紙從盤子底下抽出來，露出完整的文章內容，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文章不長，大約千餘字，
談的是在西北旱地的農作物如何抗旱，如何改良品種，提升產量一類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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