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被人跟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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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人雙手死死抓住安春三的手腕，臉漲得通紅，
“儂……儂要做什麼？這裡可是大上海，還想強買強賣勿成！”
安春三也不說話，就那麼看著他，
等他把話喊完了，才慢慢鬆開手，然後伸手在他臉上拍了拍，
才大搖大擺地走出車間。
............
連續走完幾家出來，已經是下午，
可惜不是設備過老就是不合適，沒一家適合的。
老徐明顯有些不好意思，用手遮著額頭往前看了看，
“那個.....趙先生，再往東一裡地，還有一家，還去嗎？”
“沒事，去看看吧。”
這家，名為順昌水泥廠，紅磚門臉，
大門半掩，還未靠近，裡麵便傳出爭吵聲，
“吳老板！這都三個月了！你好歹給個說法！”
“你是打算賴賬怎麼著？”
另一個聲音低一些，帶著疲憊：“李老板，您再寬限幾天……我正在想辦法……”
“想辦法？你上個月就說想辦法！”
“我今天就問你一句話，這錢到底給不給？”
呃.....這是碰上上麵催債了？
趙北川也不好意思在此時進去，乾脆等在門口，
裡麵又吵了一會兒，許是實在沒有結果，
就聽見裡麵一聲冷哼：“行，我再給你五天。”
“五天後我再來，到時候你要是還拿不出錢，別怪我不客氣。”
門被拉開，
一個穿綢衫的胖子氣呼呼地走出來，經過趙北川身邊時斜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走了。
安春三眉頭一皺，右手又開始蠢蠢欲動。
自從被伏擊過後，這小子是越來越暴力了，
“算了，算了，沒必要，”趙北川連忙起拉他，推門進去，
說是工廠，其實更像一個院子，
一個瘦高的中年人站在院子裡，穿一件舊西裝，失神的愣在原地，
聽見腳步聲，語氣裡疲憊未去，
“我真是...........咦，你們是？”
“您是吳老板？”
趙北川拱了拱手：“聽人說您這裡有水泥設備想出手，過來看看。”
吳德勝的目光在趙北川身上轉了一圈，
又掃了一眼他身後的安春三和老徐，側身讓開門口：“進來看看吧。”
車間裡光線很暗，高高的氣窗上落滿了灰，
陰影裡，一台球磨機橫臥在車間中央，已經積了厚厚一圈灰。
趙北川蹲下身，伸手在球磨機筒體表麵抹了一下，
灰塵下麵，銘牌上的字還清晰可辨，德國克洛克納公司出品，1921年出廠，
算是看過的這麼多家裡麵品相最好，
也最合適他的了。
“還是德國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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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德勝站在車間門口，沒有進來，他雙手攏在袖子裡，
點了點頭：“今年年初才裝起來的。”
趙北川嘴角一抽，
那可真是夠倒黴的，廠子剛投產，行情就垮了，
幾個月時間就從十三四塊，一路跌到現在的五塊左右。
像順昌這種規模的小廠，又建在上海這種地界，
地租貴、人工貴、煤炭貴，攤下來一桶成本怕是要五塊出頭，
賣一桶虧一桶，燒一天賠一天，停一天虧一天，
能堅持下去才有鬼了。
趙北川繞著球磨機走了一圈，
選粉機、提升機、皮帶輸送機、布袋除塵器，全套都在，
除了臟點，倒也看不出什麼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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