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來者不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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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4年3月，固陽。
塞外的春天來得晚，陰山南麓的殘雪還沒化儘，
風裡依然帶著寒意。
阿塔山下，昆都侖河穀，
去年這時，這裡還是一片亂石灘塗，
如今，一道灰白色的石壩橫亙在河穀最窄處，生生把兩岸的山崖連在了一起。
壩高約六丈，壩頂寬兩丈有餘，
自河床底部一路砌築而上，主體由青石壘成，石縫間灌著水泥砂漿，平整光滑。
從東岸到西岸，壩身延展將近四十丈。
這便是四千多人，耗時近一年才修成的阿塔山水壩。
今日，壩下的空地上，黑壓壓擠滿了人，少說也有一兩千。
固陽旱了這麼多年，
如今聽說水壩真的修成，十裡八鄉的男女老少天沒亮就跑來湊熱鬨。
人群最外沿，蹲著兩個穿著補丁摞補丁的漢子，
年輕些的叫王滿倉，二十出頭，是去年從陝北逃荒過來的，
另一個年長些的姓李，三十來歲，臉色蠟黃，固陽本地人，
家裡本來有幾十畝旱地，可惜常年缺水，已經撂了兩年，全靠給工地上扛活才撐到現在。
“李叔，這東西可真大啊。”
老李蹲正抬著頭往上看：“那還用說，你瞅外麵灰白色兒的那層，看到沒？”
“那是啥？”
“洋灰，”老李說，語氣裡帶著點感慨，“跟土夯的可不一樣，這玩意兒乾了之後硬得跟鐵似的，”
“大少爺那邊，光這洋灰就花了不少錢。”
王滿倉咂了咂嘴，看著眼前這道巨牆，“那修這一道壩得花多少大洋啊？”
“聽說是足足二十萬大洋!”
“二十萬……”
“在俺們老家，怕是能買.......很多很多牛吧。”
“水都沒有，買牛有啥用？”
“那倒也是.....”
............................
就在這時，人群傳來一陣騷動，自動往兩邊分開，讓出一條道來，
趙大山穿著一件嶄新的藏青色馬褂，胸口別著一朵紅綢紮的花，從壩頂下來，
正咧著嘴跟來人一一拱手寒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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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最前麵的是一位穿灰綢長袍的中年人，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絲圓框眼鏡，
手裡還拄著一根文明棍，
趙大山老遠就笑著迎上去：“杜局長！您可算來了，快請快請！”
來人正是固陽設治局局長杜文彬，
他平日裡窩在縣衙裡，難得出來走動，今日卻一身齊整，
“趙團總，恭喜恭喜，這阿塔山水庫是固陽百年未有的大工程，本官身為地方父母官，理當前來道賀。”
趙大山連連點頭：“杜局長客氣了！回頭請您給大夥說兩句？”
杜文彬笑著擺了擺手：“不敢不敢，我哪有那資格。”
說著側身往旁邊讓了讓，“今日真正的貴客在這兒呢.....”
原來杜文彬身後還站著一人，
四十出頭年紀，穿著一身灰色中山裝。
趙大山微不可查的眉頭一皺，
這人，他還認得，
宋子方，都統府實業廳水利股主任，名義上整個綏遠的水利工程都在其管轄範圍之內，
今日悄無聲息地來，怕是沒憋什麼好屁。
“宋主任！您怎麼也來了？也不提前知會一聲，我好派人去迎一迎。”
宋子方微微頷首，“趙團總，都統大人聽聞阿塔山水壩今日竣工，特意吩咐我過來看看，不請自來，還望見諒。”
“豈敢豈敢，宋主任一路辛苦，快請上座。”
宋子方也不推辭，抬步便往壩頂走，杜文彬落後半步跟在後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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