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太原學兵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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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簷下的燈籠，在夜風裡忽明忽暗，
趙大山的意思他清楚，趙北川其實心裡也沒底，
說到底，他手裡所有的籌碼，都押在一件事上，直奉必有一戰，馮玉祥必會倒戈。
可萬一呢？
萬一這一世的走向跟記憶裡的不一樣呢？
萬一曹錕穩住了局勢，吳佩孚沒給馮玉祥可乘之機呢？
那他現在做的這些事，擴軍、結盟、囤糧，在馬家眼裡就全是實打實的死罪。
到時候別說上桌吃飯，連固陽這點家底都得賠進去。
但事已至此，想也沒用，
走到這一步，退是退不回去的，他能做的，就是把能準備的都準備好，至於天意如何，那不是他能左右的事。
“爹，您說的對....”
“可馬家對咱們的打壓已經到了明麵上，與其等著被人慢慢勒死，不如趁亂搏一把。”
“可萬一呢？”趙大山盯著他，“萬一你算得不對呢？”
趙北川無奈一笑：“爹，這世上的事，從來沒有萬全的，”
“咱們能做的，就是把贏麵往大了堆，若是真到了那一步.....”
他聳了一下肩， “隻能怪咱們時運不濟。”
“也是，”
趙大山看著他，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他抬起手，
粗糙的雙掌在臉上狠狠搓了兩下，試圖讓自己更加清醒一些，：“行，老子知道了，滾吧滾吧，該乾嘛乾嘛去。”
事情太大了，還需要他消化消化，
趙北川站起來，朝父親拱了拱手，轉身走了出去，
腳步聲穿過院子，消失在夜色裡。
唯有趙大山依舊坐在原地，久久沒動，
“老周。”
角落裡，周德茂攏著袖子，無聲無息地走出來。
“老爺。”
“你去辦件事。”
周德茂微微躬身：“您吩咐。”
“固陽城裡那幾處暗倉，你找個由頭，把裡麵的存銀和彈藥再分一批出來，放在城外那幾處老地方，”
“不要走賬，不要經任何人的手，你自己親自辦。”
“再挑二十個靠得住的老弟兄，日夜守著，若是真到了那一步……這些人，是咱們最後的本錢。”
周德茂的身子猛地一震，
他跟了趙大山十幾年，自然清楚他的脾性，從來不做沒準備的事，
彎下腰，“老朽……遵命。”
安排好之後，趙大山才輕輕歎息一聲：“臭小子……可別讓老子這把老骨頭，真走到那一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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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原城外，東崗村。
陸軍學兵團的營房就紮在這片黃土坡上，
營房是沿著坡勢建的，
一排排磚房，方方正正，乾淨倒是乾淨，就是太素了，連個花壇都沒有，
除了黃土就是黃沙。
安春三坐在操場邊上，正拿手指頭在地上劃拉，
幾條線交錯延伸，又分出幾道細線，看著像是一幅簡略的地形圖，
“你畫什麼呢？”沈克從後麵走過來，在他旁邊蹲下。
安春三頭也沒抬：“上午地形課的內容，你來了剛好，幫我瞧瞧，”
他拿手指點了點沙地上的幾道線，“你看這道梁子，”
“那麼陡，教員講利用溝穀掩護抵近，然後正麵突破，是不是太虧了？”
沈克沒說話，蹲下來認真看了兩眼沙麵上的線條，
安春三畫的地形輪廓雖然粗糙，但確實比教員課上講的更刁鑽，也更貼合實戰，
眉頭微微一動，“你上午聽課了？”
“你這話說的，”安春三沒好氣地瞥了他一眼，“我是那種不知輕重的人？”
"咋就你一個人，丁兆平呢？"
沈克無奈的搖了搖頭，"還能在哪？又去圖書館了唄，”
“一天到晚基本泡在裡頭，連飯都不出來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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