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怎麼了？你不睡覺嗎？”身後傳來小姑娘睡眼朦朧的聲音，我急忙把手藏在袖口裡，胸口因不平穩的呼吸而上下起伏。
轉過身，我勉強扯出一個笑，“沒……沒什麼事，你……”
話說到一半，戛然而止，我愣愣地盯著安錦。
少女原本白皙的肌膚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泛著熒光的幽綠色，皮膚凹凸不平，呈現出魚鱗的形狀。
不過，她還沒變異出魚鰓和魚鰭。
安錦並未有所察覺，歪了歪頭，眨著一雙天真無邪的大眼睛，“姐姐沒事的話，為什麼不過來睡？哎呀！姐姐你的手，怎麼流血了！”
我低頭一看，鮮血彙聚在傷口處，不斷往下淌。
淨顧著盯著安錦看，我連自己的傷口都快忘了。
很奇怪，傷口明明這麼大，我卻一點痛感也沒有。除了那團黑乎乎的東西咬下來那一口，痛徹心扉以外，之後我就沒有感覺到疼痛。
這種情況很不妙。
疼痛來源於人本身的自我保護機製，如果連疼痛都無法精確感覺到，那這塊肉腐爛了，我豈不是也不知道？
等等……腐爛？
我微微瞪大眼睛，一道白光從腦海中閃過，刹那間，我突然明白了什麼。
被咬過的傷口已經毫無知覺，我碰一下也不會有任何感覺，這種情況，和人身上腐爛的肉有什麼區別？
已經腐爛的肉，還能要嗎？
如果繼續留著，放任不管，是否也會讓傷口周圍的肉跟著腐爛？
當全身上下已經沒有一丁點知覺時，我還是我嗎？
想到這一連串問題，我的後背起了一層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不寒而栗。
沒有任何猶豫，我立即抽出一把小刀，刀子鋒利的刀刃上，映照出安錦懵懂天真的臉。
她不知何時跑到了我麵前，握住我的手腕，阻止我剜肉的動作，“姐姐，把肉割下來，會很疼的。”
她仰起小臉，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泛著幽幽的綠色。
我動作一頓，警惕地盯著她，不敢輕舉妄動。
我現在無法判斷，安錦究竟是異變了，還是沒有。
她上次異變的時候，變得和海妖幾乎沒有任何區別，這一次，她的情況比上一次要好很多，但行為舉止卻很古怪，就像……就像被人控製了似的。
“我的事，不用你管。”
安錦卻好像沒聽見我的冷言冷語一般，依舊保持著燦爛熱情的笑容，“我有辦法讓姐姐不痛哦！”
我眯起眼睛，“你想乾什麼？”
安錦地低下頭，盯著我手腕上的傷口，像在抑製心中的饑餓一般，艱難地吞咽一口唾沫，眼睛裡的貪婪卻怎麼掩飾不住，她朝我露出哀求之色，“姐姐，隻要你讓我舔一口，你就不會痛了。”
舔一口？看她的樣子，恨不得把我的手當成雞爪一樣啃。
我不動聲色地把手藏在身後，“安錦，快睡覺，不要胡鬨，安離很快就回來了。”
聽見“安離”這兩個字，安錦的眼睛有一刹那間恢複了清明，白淨的小臉上閃過一絲痛苦之色，但是，很快，她又恢複成了原來的樣子，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的手腕。
“姐姐，求求你了，讓我舔一口吧，就一口……”
我臉色一黑，安離走了，順便把海妖的心頭血也拿走了，現在安錦變成這個樣子，我恐怕沒法子睡了，誰知道她半夜會不會偷偷爬上來吃我的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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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我是修道之人，一天不睡覺，也不會覺得疲乏。
我淡淡地掃了她一眼，盤腿坐在，閉上眼睛，準備打坐，“你若是控製不住你心中的心魔，就出去站著。現今是冬日，寒風刺骨，能令你的神智清醒許多。”
安錦的目光依依不舍地從我手腕上挪開，轉過身，一步步往外走。
看得出來，她每一步都走的極其艱難，她身體裡又一股力量，正在驅使她轉過身，撕咬我的血肉。
安錦死死捏住拳頭，露在衣服外麵的皮膚暴起一根根青色的脈絡，額頭滲出密密麻麻的細汗，每一步，都耗空了她所有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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