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那就是第三次死亡。不是仇恨，不是決裂，是世界已經崩毀之後，他們還在爭著犧牲自己。
一劍十塊沉默了半天：“你們兩個人……不嫌累嗎？”
沒人笑。這句話聽著好笑，可薑照月忽然覺得——確實很累。零號替第一代，第一代再替零號，一路互相決定、互相保護、互相傷害，誰都覺得自己是在救對方。最後一個沒了身體，一個困在這裡一百七十三年。
“所以，”薑照月重新望向黑塔，“你現在為什麼不讓我建立獨立世界域？”
“因為失敗過。”
“誰失敗？”
“我們。”黑塔的聲音裡第一次顯出明顯的疲倦，“一百七十三年前，阿零提出第三條路。我沒有相信它。後來我進入了這裡，花了一百七十三年計算它有沒有可能。”
“結果呢？”
銀色瞳孔頓住了：“成功概率，12.7%。”
一劍十塊：“……算了一百七十三年，就算出這麼個數？”
“是。”
“那你準備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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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阻止。”
還是一樣。概率太低，所以不該選。薑照月忽然笑了：“你真的是第一代留下來的東西。”
“什麼意思？”
“毛病一點沒改。”
黑塔沒有生氣，隻是看著她：“你認為自己會不同？”
“至少我會先問。”薑照月指向兩座無眠城，“87.2%的人願意獨立。兩個序九都願意重新登記。弦十二願意，遲遲願意。你問過他們嗎？”
“個體無法理解整體風險。”
“所以你替他們決定？”
這句話落下，黑塔安靜了。和一百七十三年前，零號問第一代的問題一模一樣。
薑照月繼續：“你撐了他們一百七十三年，這件事是真的。你救了這裡的人，也是真的。可你救了他們，不代表他們以後每一步都得聽你的。”
銀色瞳孔緩緩收緊：“如果失敗，你承擔得起嗎？”
“承擔不起。”回答得太快，連一劍十塊都看了她一眼。薑照月卻很平靜，“幾十萬人，兩個世界，我承擔不起。”
“所以你還要做？”
“嗯。”
“為什麼？”
薑照月看著那兩個仍在慢慢重疊的世界：“因為承擔不起，不代表我就有資格替他們去死。”
黑塔陷入了漫長的沉默。
就在這時，另一個薑照月突然出現在黑塔下方。她手腕上那道白色傷痕已經越來越亮：“別跟它耗了！它在拖時間！”
薑照月猛地抬頭——主腦提示隨之彈出：【重疊率：96%。】黑塔確實一直在持續推進固化。一劍十塊罵了一句：“老東西還挺陰。”
黑塔沒有解釋。薑照月問：“你想乾什麼？”
“等重疊完成。”
“然後呢？”
“保留穩定度更高的一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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