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一百七十三年，他還在做同一道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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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零。”
那道聲音落下來之後，零號便徹底沉默了。
黑色高塔矗立在演算無眠城中央。它和周圍所有建築都不一樣——沒有軌道，沒有編號，甚至連任何屬於無眠城的規則標記都沒有。那隻巨大的銀色瞳孔懸在塔頂，越過兩座正在重疊的城市，隻望著一個人。
薑照月。或者說——她身上的零號。
“你終於又帶了一個人回來。”
薑照月沒有退讓：“你是誰？”
銀色瞳孔微微轉動：“你已經看過我的記錄了。”
“第一代校正者？”
“曾經是。”
回答得比薑照月預想中乾脆。一劍十塊壓低聲音：“這個‘曾經’聽著就很危險。”
序九也在盯著黑塔：“生命讀取不到。”另一個序九補了一句：“規則讀取也沒有。”
牧生的臉色越來越沉：“他不應該還在。”
黑塔卻像聽見了：“牧生，你還是喜歡替別人判斷應該不應該。”
牧生猛地抬頭：“你真的還記得？”
“記得。”
“那你為什麼——”
話沒說完，黑塔周圍驟然亮起無數畫麵。白榆鎮、永暮城、倒懸海、蒼鬃原，甚至薑照月剛進無眠城時走過的那條銀白長街——全都有。它確實一直在看。
“白榆鎮，你解除了道路閉環。永暮城，你恢複了時間流動。倒懸海，你保留了本應歸檔的死亡生命。蒼鬃原，你允許三族重新定義舊規則。無眠城——”它停了一下，“你準備讓一個演算結果成為真正的世界。”
“所以呢？”
“你每一次都在擴大偏差。”
薑照月笑了一聲：“你聽起來不太滿意。”
“不是不滿意。是熟悉。”銀色瞳孔緩緩收窄，“阿零當年也是這樣。”
這句話終於讓零號有了反應。薑照月腦海裡傳來極輕的一聲：“別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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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照月沒有回應它，隻問黑塔：“你現在到底是什麼？”
短暫的安靜後，一座新的影像浮了出來。
萬象崩落後的第十九天。地下生態區已經毀了大半。零號沒有身體。第一代校正者一個人坐在那棵樹下——比記錄裡更狼狽，衣服臟得看不出原色，左手似乎受了重傷。旁邊放著一扇白色大門。
薑照月的眼神變了：“反向通道。”
畫麵裡的第一代校正者站起來，走向那扇門。門後不是地球，而是一座已經失控的演算無眠城——中央網絡斷裂，所有被複製出來的生命都在緩慢消散。
第一代站了很久。然後，他走了進去。
一劍十塊皺眉：“他為什麼進演算層？”
黑塔回答：“因為那裡還有四百七十一萬人。如果我不進去，他們會死。”
薑照月沒想到這個答案。第一代不是為了逃，也不是為了控製演算層——他是去救人的。進入之後，他用自己的外部變量權限作為臨時錨點。一座本該在十九天內徹底消失的演算無眠城，因此活了下來。一百七十三年。
“所以這邊的人能一直存在，”薑照月說，“是因為你在撐？”
“最開始是。”
“後來呢？”
黑塔安靜了一瞬：“後來我發現，我出不去了。”
外部生命一旦成為演算世界的核心錨點，自身也會被一點點同化。身體先消失，然後是名字，最後連人的判斷都開始和演算係統融合。第一代校正者用了十五年失去身體，四十二年後忘掉了原本的名字。到第一百零三年時，他已經分不清——到底是他在操縱演算層，還是演算層在借他的記憶繼續運行。
薑照月望向那座黑塔：“所以現在的你——還是他嗎？”
“我擁有他的全部記憶。”
“我沒問記憶。”黑塔沉默。薑照月繼續，“你會因為槐一被格式而難過嗎？”
沒有回答。
“你還記得零號第一次吃糖是什麼味道嗎？”
銀色瞳孔輕輕閃了一下：“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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