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葉迦，你先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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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麵具說完話之後，沒有人感謝。棲枝村甚至沒人抬頭。這種沉默顯然已經持續了很多年，像樹皮上的舊疤，一層摞著一層，誰都知道那底下是什麼，但沒有人在上麵再添新傷口了。
食車懸停在樹冠上方，金色長梯一寸一寸降下來，末端觸及樹皮時發出一聲沉悶的"咚"，像敲在一麵空心的鼓上。白麵具沿著梯階緩步走下，身後跟著十二個穿金甲的巡食衛。那些人的盔甲很奇怪——不像金屬，更像一層堅硬的琥珀色樹脂，半透明，裡麵隱約能看見細密的金色紋路在緩慢流淌。他們背上長著一對半透明的翅片，每走一步，腳下都會簌簌落下一點金粉。
金粉沾過的草皮瞬間躥高一截——嫩芽瘋了一樣往上拱，葉片從蜷曲到展開不過幾息之間。然後，整株草從根開始發黃，枯萎，碎成粉末。薑照月親眼看見那種生長裡帶著死亡的樣子，像有人在拿一條命換另一條命。
"生長催化。"零號說，【高濃度樹源提取物。】
薑照月眯起眼睛："跟葉迦體內的東西一樣？"
【來源相近。】
答案已經擺在臉上了。上層不是在"利用"世界樹，他們在把下層伴生種體內的生命活性提出來，反過來灌給植物。人活著，是因為樹活著。樹活著，卻要靠人一點一點死。
葉迦已經走了出去。小滿在後麵死死抱住他的腰："哥！"
"鬆開。"
"不要！"
"小滿。"
少年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怕被什麼聽見一樣，"進去。"
"你又要騙我！"
"這次不騙。"
"你每次都這麼說！"
葉迦終於回過頭。他看著妹妹，眼眶發紅，嘴唇發白，握刀的那隻手一直在輕微地抖。他其實也怕。薑照月能看出來——那種怕不是怯懦，是知道自己有可能回不來，卻還是得往前走。
他蹲下來："我去把青禾帶回來。"
"然後呢？"
"然後回來。"
"真的？"
葉迦頓了一下。就是這一停頓，小滿的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你又停！"
少年被這句話堵得半天說不出一個字。薑照月走過去："我跟他一起去。"
小滿抬頭看她："你很厲害嗎？"
"還行。"
一劍十塊立刻補了一句："她謙虛。"
薑照月："閉嘴。"
小滿又問："能打過那些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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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照月看了一眼那十二個巡食衛——甲胄在日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像十二尊會動的雕像。"沒打過。"小女孩的眼淚掉得更凶了："那你說什麼！"
很有葉迦家的脾氣。薑照月蹲下來，視線和小滿平齊："但我至少不會讓他一個人往裡頭衝。"
小滿盯著她，過了好一會兒，忽然伸手攥住薑照月的袖子："那你看好他。我哥特別會亂來。"
葉迦："……"
一劍十塊："看出來了。"
薑照月點頭："行。"
葉迦不高興了："誰讓你答應的？"
薑照月："你妹妹。"
"她才九歲。"
"比你懂事。"
"……"
白麵具已經走到近前。他臉上覆著一張純白的麵具，隻有兩道細窄的開口露出眼睛的輪廓——看不清五官，辨不出年紀。聲音卻出乎意料地溫和。
"葉迦。"
少年的脊背瞬間繃緊了："你認識我？"
"完整三芽印，去年拒絕登記，今年擊殺巡食斥候一名。"白麵具甚至輕輕歎了口氣，"你很值錢。"
葉迦拔刀的動作乾脆利落："青禾在哪？"
"食車上。"
"。來下她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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