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禾沒有回答。但葉迦明白了——如果他知道，他一定會攔。
"你下來。"他的聲音忽然變得很低，低得像是求她。
"葉迦——"
"你下來。"
"村裡今年撐不住——"
"我說下來！"少年這一聲幾乎破音。
青禾攥著籠欄，沉默了很久，然後眼圈紅了："你幫我照顧好小滿。"
葉迦整個人像被定住了。又是這一句。幫我照顧誰，幫我活，幫我往前。說這話的人自己先去死，把活著的重量壓給別人。對留下來的人來說，有時候真的殘忍得不像愛。
薑照月看不下去了。她抬頭直接喊："你自己下來照顧。"
青禾愣住："你誰？"
"薑照月。"
"哦。"青禾顯然沒聽過這個名字，但她抓住話縫就接，"你能讓我下去？"
"正在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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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禾："……"
葉迦忽然笑了一聲，聲音還啞著，但嘴角動了："她說話一直這樣。"
"我哪樣？"
"特別像已經做到了。"
"……"薑照月看了他一眼。這小子熟了以後，嘴也挺欠。
就在這時，零號忽然出聲：【白菌網絡正在建立群體連接。】
薑照月神色一凜："什麼意思？"她打開規則感知，視野裡，無數母巢之間出現了極細的白色生命線，像一張蛛網正被慢慢織起來，一座連一座，最終鋪滿整個下層枝域。
【它們不是獨立個體。正在形成統一意識網絡。】
"新種族？"
【可能。】
薑照月心裡一動。森冠界真正的問題終於開始露頭了。白菌三年前快速蔓延，占據大量空間，被上層判定為害種。可它現在表現出的行為，完全不像普通的菌群。它會藏人，會保存傷員，會在巡食者來時主動攔截，甚至開始協調彼此的動作。
"為什麼？"薑照月問。
【未知。】
"它傷到世界樹了嗎？"
零號掃描了很久：【沒有。】
"那它吃什麼？"
【腐敗組織。】
薑照月一怔："隻吃壞掉的？"
【主要分解枯死樹皮、病變寄生植物與死亡組織。對活體樹質無主動侵蝕記錄。】
葉迦聽完她的轉述，立刻說："我就說它不是怪物。"
薑照月看著他："它會讓人昏睡。"
"你們上層人也會喝酒喝到睡過去。"一劍十塊點頭："有道理。"
"還會把人裹進菌絲裡。"
"它是在藏人。"
"你怎麼確定？"
葉迦一時答不上來，梗著脖子沒吭聲。薑照月沒有繼續逼問。她不準備因為白菌做了幾件好事就直接判定它是好的——無眠城的教訓她記得。但它是什麼，得查。
就在這時，白菌網絡忽然有了新的動作。所有菌傘同時張開，方向不再是食車，而是朝薑照月這邊聚攏。零號的音調驟然拔高：【它們在請求連接。】
"跟誰？"
【你。】
薑照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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