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告訴你的？”
“你自己。”
彌弦臉上的表情沒變。但語氣薄了一度：“出身沒有意義。”
“那你們上層還按芽印抓人？”
“我不負責供養。”
“你負責殺人。”
“是。”承認得太平了。像一個陳述句。
薑照月反而愣了一下。彌弦沒給她時間多想。刀又壓了下來。
“我的職責是防止枝域整體崩落。”
“白菌正在加速舊枝代謝。”
“它們必須清除。”
“你知道換冠這件事？”
這一次。彌弦的刀真的停了。長刀懸在半空，透明的刃尖微微晃了一下。
“誰告訴你的？”
“所以你們知道。”
薑照月看懂了。冠層根本不是不知情。他們可能很早就知道世界樹在自然換冠。隻是不接受。
“為什麼不讓它換？”
彌弦抬起眼。
“因為舊冠上住著八千七百萬條命。”
“不是所有人都能遷到新冠上。”
“那供養呢？”
“延遲衰亡。”
“能延遲多久？”
“目前測算。”
“二百四十年。”
薑照月心裡狠狠沉了一下。這確實不是單純的貪婪。二百四十年。
對一個文明來說，足夠很多代人出生、長大、老去，也足夠去尋找新的辦法。
“所以你們犧牲下層？”
彌弦的眼裡第一次出現了波動的痕跡。
“我沒說這部分是對的。”
“那你為什麼不阻止？”
“因為我阻止不了整個供養體係。”
“所以你就來清白絨？”
“它們會讓舊冠提前脫落！”
“它們也在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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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
薑照月一怔。
彌弦居然知道。她明明知道白絨在保護芽民，卻還要來殺。
“那你還動手？”
彌弦一刀壓下來。刀風把薑照月腳邊的樹皮削去了一層。
“因為我負責的不是幾百個芽民——是八千七百萬人。”
又是數字。可這一次。薑照月沒法乾脆地說她錯了。因為八千七百萬人，真的不是虛數。
就在兩人對峙的間隙。村裡忽然傳來一聲慘叫。葉迦猛地回頭。一名摘枝隊員已經突破了村民的防線，長刀直刺吳伯的後背。
葉迦本來正在追擊另一頭鉤翼獸。對方的骨喙已經快咬到他的肩了。可他停了。他把所有力氣從追擊中撤了出來，轉身操控樹根擋在吳伯麵前。鐺！刀被彈開了。少年衝過去一腳踹翻了那名摘枝隊員。自己落地的時候手腕一撐，腫起來的關節疼得他悶哼了一聲。
吳伯怔怔地看著他。正是昨天在倉屋裡和葉迦吵得最凶的那個老人。葉迦喘著粗氣，沒好氣：“看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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