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青穹集裡賣的是誰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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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穹集很漂亮。漂亮到葉迦從踏入城門起就再沒說過一句話。
這座城建在三根交錯橫亙的巨大枝乾之間，像一顆被藤蔓和懸橋托起來的水晶。房屋一層一層向上疊去，木石混築的牆體上爬滿開著藍紫色小花的活藤。懸橋彼此交錯，水渠沿著橋麵邊緣奔流，清澈的水從高處落入下一層的花棚，濺起的水霧裡偶爾能看見細碎的光點。風鈴掛在每一根廊柱下，有木製的、骨雕的、甚至還有用薄薄金屬片敲出來的，被不同方向的風吹得叮叮當當響成一片。
大量來自其他世界域的商人穿梭其中，薑照月第一次在森冠界看見這麼多不同種族混在一起。有頭上生著彎曲短角的，有尾巴比身子還長的，還有一個攤主，整個腦袋就是一朵盛開的紫色重瓣花，花瓣的邊緣還在以極慢的速度一開一合。
一劍十塊在那攤前站了整整五分鐘，最後沒忍住：“你說話是從哪出聲的？”
紫色花沉默了三秒，吐出一個字：“滾。”
“哦。”一劍十塊心滿意足地走了。“會說。”
葉迦卻完全沒有看熱鬨的心情。進入市場不到十分鐘，他就看見了樹源膏。
一排，一排，金色小罐整整齊齊地碼在貨架上，罐身打磨得光可鑒人，上麵用燙金字體刻著【冠庭認證·精純樹源】。下方的標簽列了一長串用途：催花、壯根、延長果期、修複老枝。攤主是個穿深紅短衫的中年人，正往罐口係細麻繩，他熱情得很：“這是新到的貨，濃度高，抹一點就夠。”
一個中枝女人牽著一個五六歲的孩子走到攤前，拿起一罐仔細端詳。孩子踮著腳，鼻尖幾乎貼到罐子上：“媽媽，這個能讓爺爺那棵花活過來嗎？”女人笑了：“能。”“那咱們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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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根本不知道裡麵裝的是什麼。葉迦的手已經摸上了腰間的刀柄。薑照月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別動。”
少年的手指在發抖：“他們在買——”
“她不知道。”
“那賣的人呢？”
“先查。”
葉迦咬著後槽牙，聲音像從鋸末裡擠出來：“你什麼都先查。”
“因為砍錯人，頭接不回去。”一劍十塊在旁邊接了一句：“玩家可以。”兩人同時扭過頭：“你閉嘴。”
他們跟著那輛補好的貨車走，七拐八繞穿過了半個青穹集。運輸路線選得極刁。明麵上的倉庫很整潔，堆滿了一箱箱封裝好的成品膏罐，還有登記完備的出入單。可倉庫後麵，貨架儘頭的牆壁上有一道和樹皮紋理完全一致的暗門。
薑照月從懷裡摸出祈嵐的巡食使令牌。門開了。進門的一瞬間，空氣徹底變了。
樹源膏的花香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潮濕的、黏膩的血腥味，像是鐵鏽和糖漿混在一起，被悶在密封的空間裡發酵過很久。葉迦的腳步頓在入口，腳下的木踏板發出細微的吱呀聲。
地下倉沒有貨架。正中央是一排排半人高的透明容器，裡麵浸泡著淡金色的液體。透過玻璃壁能看見那些液體裡懸浮著極細的白色纖維，像用過的紗布沉在水底。光線從天花板慘淡地照下來，在容器表麵拉出一長串扭曲的倒影。
最裡側的角落關著二十多個活人。都是芽民。有人耳後三片完整的芽印，有人兩片，有人隻剩一片將枯不枯的殘痕。最裡麵蜷著一個小男孩，看起來至多六七歲，耳後的芽點才剛剛冒出一丁點綠色，像一粒剛破土的籽。
葉迦的眼睛瞬間紅了。管理員還坐在桌後翻賬本，頭也沒抬：“哪一隊的？”
薑照月問得很直接：“這些人哪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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