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0章 小小的報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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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江立國那張因暴怒而扭曲的鐵青臉孔，看著他眼中幾乎要噴薄而出的、針對那個倒黴侍者的殺意。
一絲極其冰冷的弧度，在江念卿淡色的唇角，極其緩慢地、無聲地勾起。
快得如同幻覺，卻帶著一種洞穿骨髓的寒意和……嘲弄。
混亂是完美的掩護。她放在輪椅扶手內側的手指，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指尖似乎擦過扶手下某個極其微小、幾乎與木質紋理融為一體的凸起。
下一秒，她身下輪椅那沉重而堅固的金屬輪轂，在沒有任何驅動的情況下，極其隱蔽地、以最小的角度，朝著江立國所站方向，精準地滾動了一寸。
這一寸的滾動，無聲無息，在滿地的玻璃碎裂聲、賓客的驚呼聲和江立國的暴怒嗬斥聲中，微小得如同塵埃落地。輪子邊緣那堅硬的金屬凸緣，借著這一滾的力道，不偏不倚，狠狠地碾過了江立國那隻剛剛被香檳濺濕、此刻正因主人暴怒而微微用力的左腳腳尖。
“呃——！”
一聲短促的、完全變了調的痛哼猛地從江立國喉嚨裡擠出，硬生生打斷了他即將爆發的雷霆之怒。
那張鐵青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額頭上的青筋如同蚯蚓般暴凸出來，尖銳的劇痛從腳趾傳來，讓他眼前發黑，身體控製不住地向前踉蹌了一步。
“江董？！”
“您怎麼了？”
周圍的幾位大佬和助理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慌忙伸手去扶。
江立國痛得齜牙咧嘴，卻無法在眾目睽睽之下彎腰去捂腳，更不能說是被輪椅碾了。
他隻能死死咬著後槽牙，臉上的肌肉劇烈抽搐著，硬生生把痛呼憋了回去，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沒……沒事，絆了一下。”
他猛地抬頭，充血的眼睛如同淬毒的蛇信子，凶狠地射向輪椅的方向。
那眼神裡的怨毒和殺意，幾乎要將江念卿和她身前的慕懷瑾徹底洞穿、撕碎。
江念卿迎著他的目光，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依舊是那副冰雪雕琢般的平靜，甚至帶著一絲事不關己的淡漠。
仿佛剛才那精準而致命的一碾，真的隻是一場微不足道的意外。
隻有她深不見底的瞳孔深處，一絲極快掠過的、如同刀鋒反光般的冰冷快意，泄露了天機。
慕懷瑾背對著江立國，自然沒看到那可怕的眼神，但她敏銳地感覺到了身後那驟然變得如同實質的冰冷惡意。
她心頭警鈴大作，顧不上查看江念卿是否真的無恙，放在輪椅上的手再次發力，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急迫：“這裡太亂了，我們先走。”
話音未落，她已經推著輪椅，以一種與剛才的靈巧截然不同的、帶著點橫衝直撞的莽勁，朝著人群相對稀疏、通往側廳休息室的方向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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輪椅輪子碾過地上細小的玻璃碎片，發出輕微的嘎吱聲。
“借過，借過，讓一讓。” 慕懷瑾一邊推一邊嚷著，仗著身手靈活，硬生生在混亂擁擠的人群中開出一條路。
她心裡隻有一個念頭：遠離江立國那個老瘋狗，遠離這灘渾水，保護BOSS姐。
輪椅上的江念卿，身體隨著慕懷瑾略顯粗暴的推動而微微晃動。她放在扶手上的手，緩緩收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不是因為顛簸，而是為了壓製住胸腔裡那股幾乎要破籠而出的、因剛才那精準報複和此刻被慕懷瑾不由分說帶離現場而產生的、混合著扭曲快意與強烈占有欲的野獸嘶吼。
她微微側過頭，視線最後一次穿過人群的縫隙，冷冷地投向那個被眾人圍著、正強忍著劇痛和暴怒、臉色扭曲得如同惡鬼的江立國。
那眼神，平靜無波，卻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慕懷瑾推著輪椅，在人群混亂的縫隙中快速穿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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