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 章 下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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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數細碎的、帶著母親體溫和淚水的畫麵，如同洶湧的潮水，瘋狂地衝擊著他早已不堪重負的神經。
眼眶酸澀得如同被辣椒水浸泡，滾燙的液體在裡麵瘋狂地打轉、積聚，模糊了前方的道路。
他死死咬住下唇，口腔裡彌漫開濃重的血腥味，用儘全身力氣才沒有讓那該死的、懦弱的淚水掉下來。
母親……那個怯懦的、卑微的、在江家活得戰戰兢兢如履薄冰、卻用儘她所有微薄力量保護他、溫暖他的女人……沒了？
怎麼可能？！
早上出門前，他還看到她坐在小花園的藤椅上，手裡無意識地摩挲著一塊舊手帕，望著天空發呆。
他當時急著出門應付那該死的訂婚宴，隻匆匆瞥了一眼，連招呼都沒打……
那一眼，竟成了永別？！
“不——！！！” 一聲壓抑到極致、如同野獸瀕死般的嘶吼，終於衝破了他緊咬的牙關，在封閉的車廂內炸開。
淚水再也無法控製，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地衝出眼眶，滾燙地劃過冰冷的臉頰，砸在緊握方向盤的手背上。
他猛地一腳將油門踩到底，跑車發出一聲更加淒厲的咆哮，如同他破碎的靈魂在絕望地呐喊，在濃黑的夜色裡瘋狂地撕裂空氣，朝著江家宅邸的方向亡命飛馳。
他要見她！
無論如何！
他要見到母親！
哪怕……隻是冰冷的、沒有呼吸的軀體，他要親眼確認，他要問清楚！
到底發生了什麼？！為什麼？！
天空陰沉得如同倒扣的墨硯，低低地壓在頭頂。
空氣中那潮濕的土腥味越來越濃重，預示著一場暴雨即將傾盆而下。
這沉重的、令人窒息的天幕，像極了此刻籠罩在江凡心頭的死亡陰影。
刺耳的刹車聲劃破了江宅花園的寂靜。那輛昂貴的黑色跑車以一個近乎失控的姿態，歪斜地停在主宅門前華麗的大理石台階下。
車門被猛地推開，江凡甚至顧不上去拔還插在點火孔裡的車鑰匙，像一個徹底失去理智的瘋子，跌跌撞撞地衝上台階，用儘全身力氣撞開了沉重的大門。
“媽——！！” 他嘶啞的喊聲在空曠奢華、此刻卻顯得無比冰冷死寂的大廳裡回蕩，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絕望和瘋狂。
然而，預想中可能存在的悲傷氣氛、忙碌的傭人、甚至……停放在某處的靈柩……什麼都沒有。
大廳裡燈火通明，卻空無一人。隻有幾個穿著製服的傭人，正動作麻利、表情麻木地將一些……屬於林婉蓉的物品——一個她常坐的舊藤編小凳子、幾件她舍不得丟掉的舊衣服、一些廉價的梳妝用品——打包進幾個大紙箱裡。
那些東西，在江家這金碧輝煌的宮殿裡，顯得那麼格格不入，那麼卑微廉價，就像它們的主人一樣。
看到江凡如同煞神般衝進來，傭人們嚇了一跳，動作僵在原地，臉上帶著一絲惶恐和不知所措。
江凡的目光如同最鋒利的刀子，瞬間釘在了那些正在被打包的、屬於母親的遺物上，一股冰冷的寒意，比外麵即將到來的暴雨更加刺骨，瞬間從腳底板直衝頭頂，將他所有的血液都凍結了。
他猛地衝過去，一把抓住離他最近的一個中年女傭的胳膊，力道之大，幾乎要將她的骨頭捏碎。
他的眼睛布滿血絲，死死地盯著女傭驚恐的臉，聲音嘶啞得如同砂紙摩擦，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濃重的血腥味：
“我媽呢？！她的……人呢？！在哪裡？！”
女傭被他猙獰的樣子嚇得魂飛魄散，臉色慘白，結結巴巴地回答：“少…少爺……夫人…夫人她…老爺…老爺已經吩咐…把夫人的東西都…都清理了……”
“我TM問你她人在哪？！遺體呢？！！” 江凡的咆哮幾乎要震碎大廳的水晶吊燈，他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女傭痛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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