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 章 車禍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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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他發出一聲短促的、被掐斷般的驚叫，眼前瞬間白茫茫一片，什麼也看不見了。
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驟然停跳，求生的本能驅使著他，完全是肌肉記憶，他幾乎是憑著感覺，用儘全身力氣猛地向左打死方向盤。
“砰——！！！”
一聲沉悶到令人心悸的巨響。
巨大的撞擊力從跑車的右側傳來，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巨錘狠狠砸中。
那輛如同幽靈般突然衝出的黑色麵包車，結實厚重的車頭，帶著一股蠻橫的、毀滅性的力量，精準地撞在跑車脆弱的右側車身中部。
跑車失控了，像一隻被抽飛的陀螺，發出刺耳的金屬扭曲呻吟，旋轉著、翻滾著，被那股巨大的力量狠狠推離了路麵。
它擦著懸崖邊緣脆弱的護欄，火星四濺，護欄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變形、斷裂。
最終，在令人窒息的短暫滯空後，伴隨著令人牙酸的刮擦聲和碎石滾落的轟隆聲，跑車以一個極其扭曲的姿態，斜斜地卡在了懸崖邊緣。
車頭懸空，整個車身發出危險的吱嘎聲，搖搖欲墜。
車內一片狼藉。碎裂的玻璃碴子鋪滿了座椅和安全氣囊。
濃烈的血腥味混合著安全氣囊爆開後的化學粉末氣味，令人作嘔。
江立國被變形的方向盤和安全氣囊死死地卡在駕駛座上，額頭被擋風玻璃碎片豁開一道猙獰的口子，鮮血糊滿了他的臉，順著下巴滴滴答答地往下淌。
肋骨傳來鑽心的劇痛，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吸進了刀子。他眼前發黑，耳朵裡嗡嗡作響，隻有自己粗重如破風箱般的喘息聲。
完了……要掉下去了……這個念頭像毒蛇一樣纏繞上來。
求生的欲望壓倒了一切。
他忍著劇痛，用還能活動的左手拚命去摳變形的車門把手。
一次，兩次……哢噠。
門鎖終於彈開了。他用肩膀頂，用腳蹬踹變形的門框，每一次動作都牽扯著斷裂的肋骨，痛得他眼前發黑，喉嚨裡發出嗬嗬的嘶吼。終於，“哐當”一聲悶響，扭曲的車門被他用蠻力頂開了一道縫隙。
他像一條瀕死的魚，蠕動著、掙紮著，帶著滿身的血汙和塵土，艱難地從那鋼鐵的囚籠裡爬了出來。
冰冷的山風瞬間吹拂在他汗濕血汙的臉上，帶來一絲殘酷的清醒。
他癱倒在懸崖邊冰冷的岩石地上，貪婪地大口呼吸著帶著草木和血腥味的空氣。
活著，老子還活著！
狂喜還沒來得及升騰，一道陰影無聲地籠罩了他。
江立國猛地抬頭。
逆著清冷的月光，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正從黑色麵包車敞開的車門裡，從容不迫地跨出。
黑色的長褲，黑色的風衣下擺被山風吹得獵獵作響，勾勒出利落的線條。
更讓江立國渾身血液瞬間凍結的是，那人步履穩健，一步一步，清晰地踏在粗糙的岩石地麵上，發出沉穩的輕響。
沒有輪椅！
那雙腳，穿著錚亮的黑色皮鞋，一步一步，穩穩地向他走來。
月光終於吝嗇地照亮了來人的臉。
江念卿。
那張臉，褪去了往日在人前刻意偽裝的蒼白脆弱，也洗去了宴會廳裡瞬間爆發的驚怒。
此刻隻剩下一種冰封萬裡的平靜，平靜得令人骨髓生寒。
月光勾勒著她精致卻毫無溫度的輪廓，眼神沉靜，深不見底，像兩口凍透了的古井。
她甚至慢條斯理地戴著一雙纖塵不染的黑色皮手套，動作優雅得如同在出席一場晚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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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江立國喉嚨裡像是塞滿了砂礫，發出嗬嗬的怪響，恐懼瞬間壓倒了所有其他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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