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夕瑤仙子那個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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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視鏡裡，送行的人群越來越遠，越來越小。
李美玲還在拚命揮手，手臂高高舉起，像一麵在風中倔強飄揚的旗幟。
陳豔麗站在她身旁，肩膀微微聳動，顯然還在哭。
顧苗和劉幸緊緊依偎著，互相攙扶，像兩株在風中相互依靠的小樹。霍煦辰和陸建廷並肩而立，身姿筆挺，像兩座沉默的雕塑，目送著車子遠去。
大隊長周建黨站在原地，手裡的旱煙袋冒出一縷極淡的青煙，那青煙在晨光中嫋嫋升騰，盤旋，最終被風吹散，了無痕跡。
人群越來越小，越來越模糊，最後變成一個個模糊的小黑點，融入了那片金色的晨光之中。大母牛大隊的輪廓漸漸模糊——那棵老槐樹的樹冠，那一片灰黑的屋頂，那幾縷升起的炊煙——都像是被晨光稀釋了一般，越來越淡，越來越遠。老黑山的影子在天邊也越來越淡，從蒼翠變成青灰，從青灰變成淡藍，最終徹底消失在地平線的儘頭，仿佛從未存在過。
大母牛大隊也慢慢恢複了往日的忙碌。
曬穀場上，村民依舊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等著分配活計，隻是少了那個清冷的身影獨自站在人群邊緣，安靜地等待。田埂上，依舊有人彎腰除草、鬆土，隻是偶爾有人直起身，下意識地朝村東頭那座小院的方向望一眼，然後又低下頭，繼續乾活。知青院裡，依舊有人進進出出，隻是李美玲她們四個，總會不自覺地朝院門口看一眼，仿佛下一秒，那個穿著藍布衣裳、頭發利落紮在腦後的身影，就會推門進來，笑著看著她們打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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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如常，卻又有些不同。
村東頭那座小院空了。院門虛掩著，被風吹開一條縫，又輕輕合上，發出細微的“吱呀”聲，在寂靜的午後格外清晰。窗台上那把鑰匙，被一塊小石頭壓著，在晨光中泛著淡淡的光，等待著某個時刻，被另一個人拿起。
院裡那棵歪脖子棗樹的枝葉在風中輕輕搖曳，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在訴說著什麼，又像是在等待著什麼。牆角的鳳仙花開得正盛，粉白的花朵在晨風中微微點頭，卻再也沒有那個清冷的身影在傍晚時分站在它們麵前，靜靜地看上一會兒，然後轉身，走進屋裡，點起那盞昏黃的煤油燈。
沒有人刻意提起陸曦染。但每個人的心裡，都為她留了一個位置。那個位置，不大，卻很深。深到偶爾想起時，會讓人覺得心裡空落落的，像是缺了一塊。
李美玲她們依舊每天練拳，修煉內力，隻是練完後，會不約而同地朝村東頭看一眼，然後默默收拾，回屋休息。周建黨路過那座空院子時，會放慢腳步，往裡看一眼，然後歎一口氣，繼續往前走。大虎每次經過村口那棵老槐樹，都會下意識地站一會兒，仿佛還能看到那個身影，手持竹弓，箭如流星，將他從獠牙下救出。
日子，還是要繼續過下去的。隻是有些人，有些事，注定不會被遺忘。
而此刻，陸曦染正坐在吉普車的後座上，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田野、村莊、樹木。
這是她來到這個世界後第一次坐汽車。前世在夏西國，她騎過最好的戰馬，日行數百裡已是極限，顛簸不說，還得時刻注意馬匹的狀態，累了要歇，餓了要喂，遠不如這鐵殼子來得省事。四個輪子穩穩當當，雖說土路上也顛，但比起馬背上的起伏，已經舒服太多了。而且速度極快，窗外的景物飛速後退，風從半開的車窗灌進來，吹得她額前的碎發向後飄起，有一種從未體驗過的、暢快淋漓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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